6、第6章 他恨不得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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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胆小的人，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裴灿感觉到一种神秘诡谲的恐怖。
邪教的称呼还真没错，这些人做的事怎么都没办法用“正常”来辩解。
只见半个屋子被一圈套一圈的白色蜡烛占满，最中心跪着一个男人。
给这男人留下的位置很小，只要他身体稍微晃动就会撞倒周围的蜡烛。
他就以一个极为端正的跪姿，双手按在大腿上，低着头双肩不规律地颤动。
细小的呜咽轻轻搅动裴灿的心，他环视一圈，默数蜡烛数量。
这些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看来这人也已经跪了很久。
“……我忏悔，我控诉自己的懦弱，恶魔已经出现……”
细碎的啜泣声中，掺杂断续的句子。
“敬爱的劳伦斯神父帮助我除掉恶魔，但我的懦弱把这一切都毁了……都毁了……”
裴灿的脚步停在蜡烛最外圈，盯着这个熟悉的背影，大喊了一句：“喂！”
付毅明显被吓到，转身时身子往右歪倒。他条件反射伸出右手撑地，结果推倒一大片蜡烛。
融化的蜡液滴在他的手背上，付毅顾不上疼痛，慌忙扶正蜡烛，嘴里不停祈求上帝原谅。
这一幕在裴灿眼里滑稽又可笑。
平时叱咤风云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像个做错事而惊恐无措的小孩。
邪教害人啊！
裴灿想到他这两天对自己做的事，嘴角勾了勾，一脚踢倒脚尖前的蜡烛。
付毅果然立马膝行过来，挂满白色蜡痕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虔诚地将其扶起。
他扶正一个，裴灿就换个地方踢倒另一个。
看付毅这样子，裴灿心里别提有多解气。
踢到后面，他直接一脚踩断蜡烛杆子。
火苗晃了晃后灭了，一缕白烟上升着飘散。
那双被烫红的手冲过来拽他的脚。
“魔鬼！魔鬼！魔鬼……”
裴灿“呵”了一声，听到自己的新外号气不打一处来，使劲踩碎蜡烛，咬牙说：“‘魔鬼？你们才是魔鬼！一群神经病！”
“魔鬼！魔鬼！魔鬼！魔鬼来了！神、神会降临，魔鬼会……”
“你给我听好了！”他直接抓住付毅的头发，俯下腰，大吼道，“ 这世界上要真的有神，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些随便杀人的畜牲打入地狱！艹！”
付毅跪在他面前，双手垂下，被迫与他对视，因为害怕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双唇微张着颤动。
对方的样子让裴灿愣住。
脸还是付毅的脸，可是这双蓝眼睛里的纯良和恐惧是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从给付毅的额头扫描到下巴，又从下巴回到眼睛。
是付毅本人没错！这张令人讨厌的美丽的脸，这双世上无二的澄蓝的眼睛。
如果付毅是个女人，那就算拿刀架着他的脖子，他也会笑笑权当美人撒娇并且爱上这张脸。
两人对视，沉默足足有两分钟。
听佣人说付毅生病了，看来是真的，脑子是病得不清楚。
裴灿慢慢松开手。
付毅一屁股瘫坐下去，看了看倒的倒灭的灭的烛火，竟然开始哭。
“完了，全都完了，魔鬼过来了……”
裴灿无语，拉着脸，恶作剧般又踢倒两根。
付毅倒吸一口气，看看蜡烛又看看裴灿，“哇”的一下哭的更大声。
裴灿赶紧上去捂住他的嘴，“别哭了！”
哭声把外面的人引过来，那大家都别活了！
“放开我！魔鬼！”
“再哭带你下地狱！”
付毅果然不出声了。
裴灿叹了口气，走到墙角坐下，虚弱的身体已经累了。
付毅发现他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又开始摆弄那些蜡烛。
它们被一根接着一根放回固定的位置，付毅又拿着一根燃烧的蜡烛去点燃其他的。
昏暗的室内又慢慢亮了些。
瘦弱的火苗摇动，付毅投射在墙上的巨大的影子随之颤抖。
裴灿认真地盯着付毅，半晌后问:“你点这些蜡烛干什么？”
付毅引火的动作动了动，低着头转身去另外一边点火，没有回答他。
裴灿冷笑，作势要站起来，“不说我就把它们全踩灭。”
“魔鬼！”付毅伸出手臂挡在蜡烛上方，“不许动我的蜡烛！它们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我不被魔鬼接近，它们的圣光会驱逐你们这些魔鬼！”
一口一个魔鬼，把裴灿气笑了，爬起来冲上去狠狠地乱踩一通。
付毅呆住，看着最后一支蜡烛的火光熄灭，张嘴嚎啕大哭。
“闭嘴！”裴灿冲过去捂他的嘴，可右手绑着石膏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把他按在地上。裴灿骑在他身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左手，“闭嘴！闭嘴！”
大哭声从他手底下传出，变成闷闷地呜咽。
这时，墙外传来一阵跑步声。
“闭嘴！”裴灿警惕地看向门，屏住呼吸。
无数糟糕的可能在他脑海中切换，现在他能想到最好的情况就是被冲进来的人一枪崩了……好歹是没有痛苦地死……
可什么都没发生，那些声音消失了，也没人破门而入。
他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捂着付毅的嘴。
裴灿垂眸，轻声说:“你能闭嘴，我就放了你。能做到眨眼。”
付毅果然没喊了，但也没眨眼。
那双澄蓝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全然没了先前纯良的影子……
裴灿也发现了这种变化，对方冰冷地目光直直刺进他的心里，刚刚放下的心再次被攥紧。
一种可怕的直觉提醒他快跑，但腿软的抬不起来，裴灿恶从胆边生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他费力抬起石膏右臂，干脆砸晕付毅！
他刚做决定，脖子就被掐住，一瞬间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颠倒！
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疼得裴灿身体微微抽搐。更要命的是卡住他喉咙的手越来越用力，裴灿无力地抬起左手徒劳地拽着付毅的手。
艹！
这人怎么突然又变了？
完了，这下真要去见上帝了。
不过他这种唯物主义者，真的会见到上帝吗！
裴灿绝望却坦然地冷笑。
没想到那只手突然松了。
“你笑什么？”付毅冷冷地问，“我讨厌你这么笑。”
“咳咳！我管你讨不讨厌……咳咳！”裴灿没好气，“不过你们张嘴闭嘴上帝，上帝估计很讨厌你们。”
仰面躺在地上去看天使雕塑，裴灿发现这座雕塑变得更加高大恐怖。
月光给天使翅膀描了一层银亮的光边，天使投下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
昏暗中，付毅的蓝眼睛却被衬得更亮，亮得妖异。
裴灿通过他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圆月照耀下的荒凉土葬坟地，圆锥形的坟堆之间忽闪忽闪地漂浮的蓝色鬼火。
“为什么？”
“啊？”
“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问题，裴灿反应了好久才明白付毅是在对他说的话提问。
上帝为什么会讨厌他们？
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你们他妈的干的都是下地狱的事！艹！”裴灿笑的咬牙切齿，“沾着血的双手合上祈祷，别他妈的恶心上帝了！”
他做好去死的准备了，折腾地太累了。
死之前得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要不然冤魂难以宁静。
裴灿竖起中指，说:“去你妈的，你们这些魔鬼死了只能下地狱！艹！”
付毅拧起眉头，满脸嫌恶。
“嘴放干净点！”
“艹你妈的……”
话刚出口，付毅的脸就挨了重重一拳。
被打的地方又疼又烫，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让你嘴放干净点。”
压在心底的委屈被这一拳振动，慢慢浮了上来，让裴灿的眼睛红了一圈。
付毅有什么资格教训他？全天底下唯一没资格让他嘴巴干净点的人就是付毅！
“呸！骂的就是你！艹！艹！艹！”他大叫，干脆把那些杀手全部招过来同归于尽！
“艹你妈！付毅！我骂的就是你！艹你妈！”裴灿不管不顾地大喊，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我认识你吗！我哪里得罪你了！艹！你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我现在被你害成这样子！艹！你杀了我啊！有种现在就把我一枪崩了！装什么啊艹你妈！不是要杀了我！来啊！开枪啊！来啊！”
付毅眼睛微微睁了一下，很快垂下眼皮，一片晦色映进眸底，“闭嘴！”
可笑！
他凭什么听付毅的！
付毅是傻逼！是畜生！是魔鬼！
“就不闭嘴，艹！就骂你，艹！大不了一起死！艹艹艹！”
裴灿把能想到的污言秽语全喊了一遍，没想到这次付毅却放开了他。
“你走吧。”付毅背对着裴灿，单膝跪地，伸手拿起碎成两段的蜡烛。
他的看着手里脆弱的蜡烛，看着困了他小半生的蜡烛。
原来这东西如此不堪一击吗？可偏偏是这种东西，见证了信徒一夜又一夜的忏悔。
付毅松开手，蜡烛掉回地板上又咕噜咕噜滚向天使雕塑。
他的目光快一步投向天使，那双蓝眼睛里有困惑有痛苦。他一直坚信的什么东西好像有点动摇了。
天使也在看着他，高高在上的怜悯这个卑微的人类。
“咚！”有什么撞在一起发出响声。
付毅回头。
是裴灿跑的太急，右臂撞在门框上，他疼得弯着腰吸气。
付毅的嘴角抽了一下。
裴灿余光注意到有人看自己，他咬牙对付毅比了个中指，然后快步冲了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砰”的一声巨响后，接着是一声更加炸耳膜的枪声。
“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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