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继续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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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数三个数就要往下冲。
结果数到一，一楼大门却突然被打开，一行披着银色月光的人往楼梯这边快步走来。
裴灿慌不择路退回二楼，随便找了个能拧开的门就躲了进去。
没想到门后不是客房，却是不到2平米的逼仄空间。
关上门后光线更暗了，他双手贴在墙上摸索，用触觉感知四周。
除了门以外，另外三面墙都是光滑的木制手感。正对他的那面木墙上面有巴掌大的网格孔小窗。
什么鬼地方？
“……懦弱是你父亲的劣等基因带给你的罪，这不完全是你的错。Heili，现在我允许你向我忏悔，你的母亲，卢米埃家族的圣光会帮你解脱。”
有声音传来，裴灿内心一动，听这声音很熟悉，他把眼睛贴到网格上，通过细密小孔看过去，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塑。
那是六翼天使，一手握剑一手指向前，月光从玫瑰花窗探进来铺在天使身后像天堂的圣光。
雕像也投下一片暗影，阴影中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跪着。
人在天使得映衬下小的可怜。
神父居高临下地凝视跪在身前的人，他灰色的双眸冷光凛冽。
“你此刻的痛苦和疾病，全都源于你父亲给予你的劣等基因。但是卢米埃家族接纳了你，给了你神圣的印记召唤，你应当学会感恩，并且为了自己的另一半血统惭愧。”
那声音温润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读圣经中的奥义。
他的傲慢如大山，又变成阴影，重重地压得付毅抬不起头。
打压洗脑？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血统论？
裴灿大气都不敢喘。
搞不好让付毅杀了他，是这老头对付毅的服从性测试。
裴灿回想起商k包厢里的一地尸体就觉得后背发寒。
这老头态度偏执，满嘴诡辩，怕是再怂恿个三两句就把付毅完全洗脑成功了。
“Heili，为什么不忏悔？难道你的心里还有疑问？”神父问。
“我……”付毅的声音很低，刚吐出一个字就开始干呕。
吐到后面，付毅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抓住胸前衣服，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老人的右手搭在付毅肩上，却并没有扶他起来。
“你已经进入分化期，挺过去，有希望成为最强的Alpha。”
付毅的手突然抓住神父的手，低下去的头猛然抬起来，澄蓝的眼睛在黑暗中莹光灿灿。
“如果我没能实现你们的愿望呢？”
神父先是一愣，紧接着笑着安慰他，“不可能，你一定是卢米埃家族最强的Alpha！”
付毅听了冷笑一声，松开抓着神父的手。
“你听着Heili，那个男人是你分化的关键。既然你会被他的血吸引，那就证明你有很大概率是Alpha。就算不是也没关系，只要杀了那个人，那么你就是Alpha！没人能质疑我们，没人敢质疑我们！”
“那我妈呢？”付毅问出声。
“我妈是什么？”
他的语气少见地柔和，此刻他只是一个仰慕母亲的孩子。
“Lili当然是Alpha，而且是卢米埃家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Alpha！”劳伦斯冷笑一声，“她当初如果接受家族指定的结婚对象，生下来的你就会是血统最高贵纯正的继承人！”
付毅沉默。
“可惜，她竟然违背家族，偷着跟你卑贱的父亲结合，让整个卢米埃家族蒙耻。不过你的母亲很快后悔了，将自己整个后半生都囚禁在修道院的忏悔室……”
“Heili，你必须要听从你母亲的命令，不要让她再度蒙羞……”
裴灿没兴趣再听下去，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走过去后，开门就跑。
穿过没开灯的客厅，打开门，月光亮得有些晃眼。
他开始狂奔，一步三回头，生怕被人追上来。
逃出生天的狂喜直持续了几秒，很快被漫长的路程消耗得只剩疲惫。
小腿肌肉消耗过度后不受控地跳动，裴灿这把真实地感受了一回心惊肉跳。
有只手拍了下他的肩，他反应很大，几乎是往后跳了起来。
来人也被他这反应惊到，不过很快平静下来，推了推无框眼镜，说:“我接到你的电话就马上赶来了，你怎么了？”
裴灿靠着柳树树干，瞪大双眼，瞳孔在震颤。
他死死盯着对方，恐惧挥之不去。
“究竟怎么了？”霍青医的笑容消失，担忧爬上脸庞。他也看出裴灿的不对劲，上前一步继续说:“是我啊。”
裴灿的嘴唇抖了两下，终于从恐惧中解脱出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好友的同时直接红了眼睛。
“艹！老青，你差点失去我了！”裴灿跳到霍青医身上，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往外淌。
“你是他朋友？”交警走上来问。
“对，我朋友。”霍青医笑着托住裴灿的腰，“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裴灿被带走了，坐上霍青医的车，他还是不放心地查看后视镜。
“东西带来了吗？”他问。
“嗯。”霍青医单手扶方向盘，同时甩给裴灿一个包，“你的护照，还有鞋。现在能说说怎么回事了？”
没听见回话，霍青医用余光看向副驾驶。
裴灿正在穿鞋，右腿搭在左膝盖上，脚底板全是伤口，有的地方已经凝固成黑色血痂。
霍青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颤了颤，到了嘴边的问题被咽回去，只当没看到故作轻松地说:“最近的飞国外的航班是去新西兰，四个小时后的飞机。现在赶过去来得及，我跟你一起去。”
他感觉到裴灿状态不对，准备等人缓过来后再问。
裴灿还处在紧绷状态，忽略了“一起去”三个字。
他逃出来这么长时间，付家那边肯定已经有所发觉。
而且他的身份暴露，付毅调查到他现在的住处也不是难事，搞不好已经在杀过来的路上了！
他隔两分钟就要扒车窗把头伸出去往后看，跟在后面的每辆车都让他害怕，直到那可疑车辆超过他们绝尘而去，裴灿才能松口气。
但是很快车屁股后面又会跟上别的车，他的心再次提起来。周而复始，一遍遍碾压他的心脏，让他透不过气来。
越往机场方向的路况越荒凉，他再次逃亡在笔直宽敞的柏油路上。
路两旁的柳树快速后退，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绿影。
裴灿快被折磨疯了，他强迫自己往好的地方想，克制住不再频繁往后看。
两只手攥紧放在大腿上，拳头中心汗涔涔的让他很不舒服。
不知为何，他越克制自己反而越心惊。
呼吸声加重，心跳声响如擂鼓。
怦怦！怦怦！
“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
霍青医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裴灿耳朵里爆炸。
“艹！”
裴灿这次不敢把头伸出去，后背紧贴车座靠背，双手抓紧安全带，死死盯着后视镜中的黑车。
“踩油门！别让他跟上来！”
霍青医也不问，看他的表情也猜到事情不妙。
“嗯，坐稳了！”
霍青医说完把油门踩到底，一股极强的推背感把两人压在真皮座椅上。
后方的车果然跟着加速，紧紧黏在他们后面。
就这样跟了一段路，后车开始挑衅，时不时撞一下他们的车尾。
裴灿的身体不再抖了，由绝境中生出一股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怒意。
他看到前方有岔路，二话不说挤过去抢走方向盘往左猛打。
后面的人原本准备提速撞他们，结果扑了个空。
裴灿扭头看向右方直直冲过去来不及刹住的车，心里涌出快意。
只不过他们整个车头别过去时，另一辆汽车如幽灵般出现与裴灿他们头对头撞上。
碰撞变成巨大的冲击力，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把他们压制在座椅上。
车子在空旷的路上翻滚几圈，最后底盘朝上停在草地里。
裴灿倒悬着，额角的血往车顶滴落。
冲击波在他的大脑中造成了持久有力的眩晕感，眼前的视物时近时远，耳旁的声音时大时小……空间与时间折叠交错。
他转动眼珠子想找霍青医，可眼球却控制不住地上翻。
一切都乱了。
“杀了他，证明你自己。”有人说。
“证明自己，只有杀人一条路？”有人问。
“……他血液样本经过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是和你百分百吻合的Omega。他的信息素将是控制你的最强大的武器。反对派一定会利用他来辖制你！”
“……”
“他是你唯一的缺陷，杀了他，证明你……”
——
“哐当！哐当！哐当！”
车轱辘快速滚动发出吵闹的响声。
“快准备心电监护，车祸导致的气胸！”
裴灿感觉头晕想吐，眼皮被掀开，白光在视网膜上晃了两下，瞳孔遇光收缩。
“对光反射还在，重新测血压！”
——
“杀了他，现在就动手！”那个声音在催。
“Heili！不要再犹豫了，你现在无法动手是因为他的信息素控制了你的行为，你的不忍心和怜悯都是激素造成的假象！”
“克服劣等基因带给你的懦弱和优柔寡断，杀了他！”
——
裴灿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到了一张让他痛恨厌恶的脸。
而那张脸的后方是黑如墨汁的夜空。
柔软的柳条在风中招摇。
他还是被抓住了……
冰凉的枪口再次戳在裴灿额头上，他慢慢转头，看到了那双澄蓝的眼睛。
完了。
哎。
他的右手抬起来，坚定地比了个中指，忍着胸痛顺了口气。
“死老头，下地狱去吧，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