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死老头，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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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灿的身体陷入瘫软状态，但意识还有一丝尚存。
他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紧接着他又被腾空一抛，坠落后上腹部压在一个坚硬的东西上，这力道顶得他想吐。
胃里没消化的食物往上翻涌，想忍没忍住，内容物冲破最后一道闸口。
低语声瞬间拔高成尖叫，“艹！”
说话的人似乎有所忌讳，那叫声戛然而止，转而咬牙用脏话骂了几句。
“冷静！冷静！”另一个男人敷衍地安慰。
“艹！不是吐在你身上！老子买的新西服就这么被他毁了！你笑个屁！你来扛！”
“我拒绝。”
“老子真想揍他！”
“哎？冷静，别生气。万一这小子跟老大有关系，你碰他不是找死？”
“艹！不就是个小明星！老大还能喜欢男人？”
“那——不好说，老大今晚的反应有点奇怪，换成别人早就去投胎了，不仅没杀他，还把他带回家。而且你看到老大的脸色没……”
“我没敢看，他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差。”
裴灿在静静听着，可两人的声音越飘越远，最后只剩嘟嘟囔囔的抱怨。
呕吐物的酸臭味在鼻尖消散，接踵而至的是夹带草叶清新气味的夜风，他还来不及多吸一口让自己的胃舒服点，整个人又被丢进一滩柔软的物体中。
这时没有风了，只有甜雅的香味停在鼻头。
这里安静、温暖，让他昏昏欲睡。
而疲惫的困意裹挟着最后一丝清醒即将消散时，开门的“咔哒”声响起。
说话的人换了，是一个苍老的陌生的声音，说中文的语调十分生硬，“就是这个人？你是说，没法下手杀了他？”
“嗯。”另一种低沉的声音回应。
“从什么时候开始？”老人问。
“我们正在处理反对派派出的杀手，他闯了进来，我打算把他一起抹掉，但是……我下不了手。”
“难道?”老人沉吟片刻，“现在开枪给我看！”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倏地，老人耐心崩坏，强硬地大声命令道，“Heiligstern，开枪！”
“砰！”
裴灿被巨大的枪声惊醒，眼睛瞪得老大，眼球震颤，直直地盯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羽毛。
那一枪打在他脑袋左边的鹅毛枕头上。
他耳朵被震得嗡鸣，真丝枕套和鹅毛被枪火点着后散出一股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
裴灿的心蹦到嗓子眼，慢慢往左转头，不到半米的地方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只要枪口稍微偏一点，爆开的就会是他的脑袋！
他又僵硬地把头转向右边看着那两人，颤抖的嘴唇半天抖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他们也发现他醒了，却都没把他当回事，而是继续交谈，就好像他已经是钉在砧板上的肉结局必死，所以没必要担心他有泄密可能。
头顶半秃头发胡须黄白交杂的外国老头穿着神父的黑袍，胸前挂着银质十字架，他的嘴快速开合。
巨响带来的嗡鸣声塞满裴灿的耳朵，他听不见神父说的话。
而站在对面的高大男人反而像个犯错的小孩般低头受训。
他想起来了！
现在房间内灯光明亮，他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这双浅蓝色的眼睛以及混血长相，只能是付氏集团的掌权人付毅！
而且他所在的烟花娱乐公司正是付氏旗下的产业……也许攀关系可以救他自己一命！
嗡鸣声渐渐弱了，裴灿慢慢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付毅一边摸着发烫的枪管，低头说:“正如你看到。每次我决定动手，就会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阻止我。这次我找你，也是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办法对他动手。”
他掂了掂手里的玩意儿，深思后补了一句，“只有他，仅限于他。”
这几句裴灿算是听明白了。
付毅好像并不打算杀了他，而这死老头正在pua付毅！
裴灿摇头甩掉落在脸上的鹅毛，死死盯着付毅的脸。
“付总，我……啊！”裴灿在心里乱喊: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死老头！死老头！死老头！
神父老头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小巧的银色折叠军刀，撑开裴灿的手掌就在他手心里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从伤口溢出汇成一股滴在地毯上。
“死老头你干嘛！”裴灿破口大骂。
但这两人还是无视他。
神父把沾血的刀递给付毅，黑着脸说:“闻闻。”
付毅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刚凑到鼻子边就赶紧拿远，那脸上出现的嫌恶和排斥让裴灿慌张。
“闻起来很恶心。”付毅说。
“艹！死老头，你是变态啊！”裴灿在床上挣扎，求饶的话噼里啪啦地往外蹦，“付总！付总！我是裴灿，是付氏烟花娱乐公司的艺人！我跟你弟弟小付总很熟的，付总我们是一家人啊！”
千万不能让付毅觉得两人处在对立面，他要紧紧抱住付毅大腿！
“看样子是有反应了，恭喜你Heiligstern。反对派他们要是知道你觉醒了印记，该害怕了。”神父说，“你的机会来了，只要你杀了这个人，反对派就再也没有理由质疑你的正统地位！”
神父双手交叠搭在身前，下巴微抬，浅灰色的双眸中神色幽幽，薄薄的双唇微抿，似笑非笑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高人一等的优越。
“没想到贱民的基因也没能污染得了我们家族血统。”
“死老头你给我闭嘴！你他妈的算什么神父，哪有教唆别人杀人的！艹！”裴灿着急大叫，“付总，大哥！付哥你别听他的，他搞不好是邪教的啊！快报警抓他！”
“Heiligstern，你可以做到。只要你亲手杀了他，反对派从此以后再无闲话！”
付毅似乎被说动，抿着嘴唇“嗯”了一声。
那声音低低的，传到裴灿耳里却如惊雷。
“付总，你别被这个死老头pua了！他鼓捣你杀人能是什么好人吗？咱们是一家人啊，不信你可以问小付总。而且你随便在网上搜一下，我叫裴灿，是你的员工！”
不管他喊得有多大声，付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垂着眸子似乎在想什么。
“付哥！毅哥！你清醒点！这老头在给你洗脑！你先把我松开！”
“Heiligstern！！！开枪！”
两人越喊越大声，试图争夺付毅的注意力。
付毅高大的身体晃了晃，连退两步撞到墙上。
他的两条眉紧皱着，很吃力地抬眼看向裴灿，鼻翼翕动几下后突然开始呕吐。
裴灿看着他吐，自己也有点想呕了。
“咚！”付毅晕倒了。
“Heiligstern！”神父连忙撩起黑袍蹲下探查，“来人！管家！快通知医生过来！”
话音刚落，外面跑进来好几个男人。
他们一左一右架着付毅的胳膊把人抬了出去。
随后整个空间都陷入死寂，再也听不见一点声响。
房门大开，他却被绑在床上。
裴灿的心怦怦直跳，此刻就是他逃跑的好机会！
只不过双手被捆得很死，任凭他挣扎到磨破手腕也没能挣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打量起这间屋子，试图找到可以利用的东西。
只不过整个房间的布置简单，除了他躺的这张床，只剩下落地窗边的书桌。
窗帘紧闭，淡黄色的灯光柔柔地笼罩整个空间。
四面墙壁不知是贴了墙纸还是手绘的图案，大块米色的墙上有繁复的线条花纹反射出银色微光。
他抬起下巴，看到床头的这面墙上挂着半人高的风景油画。
裴灿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可不是欣赏装修的时候。
他的心都凉了一半，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余光看到地上有一把沾血的折叠刀。
裴灿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移动下半身用脚趾去扒拉。
他的腰反扭，T恤扯动，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细腰。
幸好平时他喜欢健身，下半身的力量远超过上半身。
他的右腿折叠，用脚趾夹着刀递给左手。
就在拿到刀的那一刻，他再次紧张地屏住呼吸，用刀快速割绳子。
期间不过两三分钟，在他看来有一辈子那么长。
这房子里的人都去关心付毅了，竟然没人看管他！
裴灿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差点被重力拽倒。
他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逃生的冲动和刺激感让他的听力变得灵敏。
他光着脚冲到窗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三层楼的高度让有恐高症的他头晕目眩，他赶紧缩回屋子里。
他看向门外黑漆漆的走廊，明白那是唯一的路。
幸运的是这一层好像只有他一个人，除了照亮楼梯的顶灯，其他的地方都是黑的。
沉默的黑影贴着墙壁往下摸索。
二楼挑空，长长的水晶吊灯流苏一直垂到一楼大厅。
两层楼高的玻璃墙外夜空清朗，圆月高悬。
逃跑之路十分顺利。
裴灿缩在楼梯扶手的阴影中，数着剩下的台阶。
十三、十四、十五……
只要再往下走二十七步就能到一楼大厅，到时候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大门就能跑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