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牛师的脖子 ...
-
牛师的脖子往那边拐弯,很想要去关心一下。
他同时紧紧牵住书莱,让她也一同关心这件事。
可阿淵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他感觉到手中的汗珠,那是书莱着急了。
书莱要去上班,她担心任何可能导致她迟到的事情,因而远远避开,到开始工作了,又担心任何可能导致她表现的事情,因而加倍留意。
总之,书莱不想要把心神花在关心楼梯间的这件事上,她遥遥望着下面,一副想要赶紧跳下去的样子。
于是阿淵赶紧牵着书莱挤过拥挤的人堆,这期间,阿淵也同时差不多明白了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关于一辆价值一万的儿童自行车,
他的父母非说别人把他的踏板碰坏了,可是那自行车自始至终裹在塑料膜里,谁也没有瞧见,甚至也不是不可能,里面装的不是他们声称价值一万的自行车。
就算拿出来看了,里面确实是自行车,也弄不明白到底值不值一万,也不清楚踏板是不是坏了,或者早就坏了。
总之,就是翻来覆去对峙这些道理,谁说话的时候,大家就愿意相信谁。
牛师听着,频频点头,好几次想要说点公道话,但是他同时又顾不上,因为她又要挤,又要注意书莱,又要措辞,
等到他好不容易整理出一句话,别人那边已经在说别的了,他也就一直找不到开口的间隙。
当阿淵拉着书莱终于通过了拥挤时,牛师也终于昂着脖子喊出了一句绝对适用的话:
“别吵了。”
说完,他才终于舍得扭过头,仔细脚下的楼梯,不停歇的往下走。别人看见他的背影,还以为他是在说书莱。
其实在这逼仄的楼梯间中,有人吵架也不是坏事,甚至有的时候越吵得凶,就是越好通过的时候,
因为这时候情况很混乱,到处都是声响,踢踢踏踏的,谁也不知道是谁弄的,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因此,牛师和书莱更为顺利地通过了剩下的几层楼,下到了一楼。
牛师站在地库门口,背着手看脚下的碎石板镶嵌在泥土里,旁边有两三株小草,叶片稀稀拉拉,被什么啃过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它本身就长得不好。
不一会儿,传来几声空旷的喇叭声,有车子驶了上来,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紧跟上来的是一辆干干净净的白蓝色电驴,上面坐着书莱。
她戴着薄薄的白色头盔,略停了一下,扭过头来对着阿淵微微一笑,眼神闪亮亮的,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活力。
她看了牛师一眼,示意了一下,便回过头去“嗖”地开走了。
阿淵绕着围栏走,目送书莱刷卡,出了小区门,看书莱那头也不回的架势,好像书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般。
可是阿淵知道,书莱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她会回到他们的小窝,日复一日。
虽然明知道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但是阿淵她还是不由得现在就已经开始想念书莱了。
书莱的背影转过弯不见了,阿淵也就不再频频回头望,他也要开始工作了。
时间就是金钱啊。牛师嘟囔着说。
他沿着小区的内部道路一直走,时而直行,时而转弯。
这个小区很大,牛师从来都没有把它完全转完过,或许整个小区中,只有那个办公室里的少数人能完全知道所有的情况,通过各种庞杂的数据和报表。
但是他们也不会知道夏天来了,因为办公室四季如春,只有苍蝇腐肉的味道通过空调逸散进去时,他们通过一番排查后才能最终明确夏天是炎热的。
这些都不是牛师该操心的,他现在要认真工作赚钱了,这才是正事。
他把一个牌子从胸前拿出来,照例从花坛里捡起几块石头,让牌子竖立在中间。
牌子的正下方有一条铁椅子,上面涂着黑漆,锈迹斑斑。
牛师就坐在花坛的边沿上,挨着那牌子,以表明他就是主持“主理按摩”的主理。
牛师悠闲地看着四周,含着一股神秘的笑意望向人来人往的每一个人。
几乎每一个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会首先愣一下,继而放下手中正在料理的事情看向竖在他旁边的牌子,又是一愣,然后一边走,眼神一边在牛师和牌子之间来来回回,看起来不可置信或颇有兴趣的样子。
每当这时候,阿淵也会以同样的眼神朝他们点一点头,表明他们不需有任何疑虑,正是他们心中想的那样。
这样彼此意会一番,感兴趣的总会找到时间溜回来。
他们就会在这把长椅上,或者是到花坛后边去
——那里是个死角,树木遮蔽,很少有人去。特别是牛师在这里工作之后,就基本上不会有人来了。
当然,地点全凭客户的喜好来选择。
今天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胡子拉碴,一脸纵于世故的样子。
阿淵一看这人就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有戏,于是一边摆牌子,一边瞅着年轻男人,刻意弄出些声响来。
年轻男人左手捏着手机,右手夹着烟,摆弄一下手机,吸一口,眯着眼睛,终于转过头来看牛师噼里啪啦在搞啥。
阿淵对上他的双眼,彼此都怔了一下,就像看见了一时间尚无法确认的熟人一般。
年轻男人移开眼神,看向牌子,又吸一口烟,目光在烟雾中闪闪烁烁,好似借着烟雾的遮挡在偷窥牛师,在考虑着什么,无法下定信心。
牛师笑着说:“小伙子,来?我手艺不错,不满意不要钱。”
这大小伙子,大清早的不上班,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坐在这里,衣服还皱皱巴巴的,绝对有什么烦心事需要排解,而且出于自尊也绝对不会当真不给钱。
他最喜欢这种客户了。
年轻男人皱着眉头直视他,喷着烟说:
“钱?哼。老子像是差钱的人?”
说着他“咔哧”吐了一口痰,正吐在牛师的脚下,幸好阿淵坐在花坛上,脚挨不到地,
但是他仍然受了刺激一样把两只脚往回收,又像服务员又像老父亲一般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
“哎哟!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的呀。”
年轻人站起身来就走,走远了,却忽然回过头来,又朝她望了两眼,发现牛师也正不错眼地盯着他瞧,像是在喊他回去。
他重重踏了踏脚,快步走远不见了。
“牛师。”
“诶!”
阿淵连忙答应一声,收回目光,看向喊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