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众生之灰境》音文

39、第 39 章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着实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生活好像增添了一些信心，添加了一些乐趣，尽管也说不出特别不一样的地方，但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早上起来，牛师首先穿上那套白色练功服，然后跑到镜子前面，照一照自己这一天的形象。

　　眼睛、鼻子、嘴巴、脸型、皮肤，她越看越满意。

　　阿淵对着镜子捏自己的皮，软软的，温温的，看似松弛，却怎么拉也不会断，细细地捻一下，皮下的筋膜听话的随着手指滑动，那感觉非常好。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牛师也会这样捻着自己的皮，揉着揉着，她就不知怎么睡着了。

　　这已经变成一项必不可少的睡前运动。

　　阿淵在镜子前舒展手臂，两只腿放松地叉开，仔细欣赏自己的身体配着这套衣服是怎样运动的，脸上的表情好不好看。

　　早晨温馨的阳光从身后的窗户走进来，依偎在她的肩膀和侧脸上，投进镜子中，让他的发丝在空中变得透明。

　　有时候起一阵微风，拂动着桌上的塑料口袋，像是摇着小手，提醒阿淵也注意一下它。

　　阿淵便转过身来，走到桌子旁，伸出手掌和它击掌。然后走到小冰箱面前，翻找昨天买好的馒头，到厨房里蒸一下，然后端到桌上，对着镜子慢慢地吃。

　　阿淵刚把冰箱门打开，书莱就从卧室里走出来了，睡眼惺忪的样子，但是很快就充满了精气神。

　　阿淵朝她微微一笑，问她：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我弄好了叫你就是了。”

　　书莱微笑着摇摇头，接过他手中的活儿，温柔又坚定。

　　阿淵只好走到桌子边，抬起一把椅子，对着厨房坐下，看书莱在这小小的厨房内忙活个不停的身影。

　　书莱她总是到了那个时间就起床，任凭他如何小声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都没有用。而书莱只要一起床，便开始操持着整个家里，把他们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帖帖。

　　他们一起对着镜子吃过早餐，就一起下楼去。

　　门外的感应灯还是坏的，最近电梯也坏了，他们只好走楼梯。

　　楼梯间的灯也是坏的，也或许楼梯间一直以来都没有灯，毕竟谁能料到真有用上楼梯的时候呢。

　　一打开家门，还能借着屋里的光看见楼梯间的几级楼梯，但一关上家门，站在门外，迎面而来的黑暗仿佛没有边际。

　　但是他们对这里的情况已经非常熟悉了，毕竟都是老住户，借着刚才开门的印象，也能轻松走到楼梯口。

　　到了楼梯口就很容易了，只需要一直顺着楼梯走下去，一层一层随着转角旋转就行了。

　　牛师和书莱紧紧地拉着手，沉着而小心地往下面走。

　　他们每一步都需得特别留心，因为有的楼层会有住户往楼梯间里放家里放不下的东西，

　　那些东西被妥善地安放在一个别人不会特别注意的地方，还极为爱护地封上一个塑料膜，似乎是随时准备要使用，又似乎是再也不想看见它，

　　但是要是不小心踩到，塑料的声响在黑暗中就像一道刺耳的警报，紧接着就会有物品的主人从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飞奔出来，要求他们赔偿。

　　很明显，这些放在楼梯间的物品不仅大有用处，而且非常宝贵，以至于它们的主人一直放心不下，日夜无休地守在旁边。

　　若是被他们缠住，那么今天一天也别想好好过了，而且说不定还会危及他们以后的生活。

　　牛师的邻居就遭了这种不幸。

　　听邻居自己说，他就是因为下楼时脚下一不小心，就被一对青年夫妇给缠上了，从此没了安宁，

　　几乎每一天，那对青年夫妇都会到他家门口，痛骂诅咒他的一天，再随手拿走或弄坏邻居放在楼梯间的珍贵物品。

　　牛师常常在猫眼里看见，每当那对嚣张的青年夫妇走后，邻居战战兢兢地打开门，站在门口长吁短叹。

　　最近几次，那对青年夫妇似乎对邻居的门起了特别的兴趣，看样子是想要破坏或者把门整个搬走。

　　牛师犹豫着，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邻居，万一邻居从此特别警惕起牛师该怎么办？邻居是好人，而牛师明明也是怀着好心。

　　黑漆漆的楼梯间不断响起谨慎的脚步声，大家都急着有事，不想在这里耽误任何时间，各楼层不断有新的人在短暂的光亮中出现，然后静悄悄的加入进来。

　　往下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自觉各自隔开一段距离，以免耽误时间。

　　往上走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在往下走的连续不断的人流冲击下，很少有人能上得来。

　　如果必须要这时候上楼，那么要想办法使自己特别老或者特别小，才特别容易成功一些，因为楼梯间这么多人，大家都是尊老爱幼的。

　　阿淵很清楚，他就有这种特殊的优势，他想上就上，想下就下，全凭心情做主，

　　他甚至可以现在立马返身上楼去。

　　她们又顺利下了一个楼层，在楼梯转角，一个人正好出门，借着这短暂的光亮，牛师很快打量了书莱一下，察看她脸上的表情。

　　在这短短的一瞥中，她看见书莱微微抿着嘴，垂着眼帘，出神又认真的样子。

　　光亮消失了，阿淵在黑暗下捏了捏书莱的手心，示意他在，给予她勇气和信心。

　　书莱的手心真柔软啊，毫无抵抗只有顺服，就像早上吃的馒头，一捏就弹，一压就实。

　　牛师想，这就是他的爱人，伴他一生的老伴。

　　想起以前的小辣椒，不过近似于一场乱梦，一个放纵的妄想。

　　牛师怎么会喜欢小辣椒呢？只不过是个调味品而已。他的妻子，还是得要书莱这样的女人。

　　前方闹哄哄的，看样子又有人惹上了麻烦，起了争执。

　　牛师和书莱转过一个楼梯角，看见下面堵了一大堆人，

　　有人抱着手臂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往下瞧，好似他今天下楼的工作就是看这个，

　　有人不耐烦地让挡路的人让一让，他赶着要下去，等别人让了，他就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好似忽然间又不是很着急了。

　　黑漆漆的，当然看不清楚，但是就是这样的情况，才让人更加有兴趣去打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