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众生之灰境》音文

38、第 38 章 牛师和阿淵

　　牛师和阿淵谁也没想到，那女人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却突然恶声恶气地说：

　　“你嫌我脏？老子还嫌你脏呢！走你！”

　　话音落下，她就猛地撞上来，没有给任何人任何反应或反对的时间。

　　牛师的脸禁不住往上扬去，擦在一个冰冰凉凉的纸箱子上不动了，他的嘴徒劳地张着，目眦欲裂。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似乎不敢相信后面的一切状况，也可能是从中找到了一些趣味。无论什么，牛师都彻底被震撼失守了。

　　“原来是这样的。”

　　牛师喃喃地说。

　　这话与其说牛师是对着别人说的，倒不如说是他在和自己说话。

　　因为当成熟女人回答他说：“是呀！爽吧！”的时候，牛师却好像漠不关心似的，根本不予以答复。

　　只有阿淵知道，牛师的七窍此时全部大大张开，深深地出了神，就像一缕香烟似的，只是迎着风的撞击摇摇晃晃，脆弱不堪的样子。

　　阿淵为什么这么清楚呢？

　　因为，她就是牛师啊。

　　当那成熟女人把阿淵戳进牛师的后洞的一刹那，阿淵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

　　就像黑暗的世界里划过一束闪电，就像薄透的黄纸豁然洞开，那一刻，阿淵在这皮肉上布下的所有纤毛终于连成了一片，里里外外。

　　她用自己的网完全罩住了牛师，密不透风。阿淵这时醒悟过来，她或许等这一刻很久很久了，但是这具身体，也等待她很久很久了。

　　那些潜伏的日日夜夜，那些蒙昧的挣扎妄想，终于冲开了幽暗的囚禁，挣脱了黯淡的牢笼，突破了顽固的防线，自己终于重新掌控了一切。

　　生命，□□，鲜活。

　　这是她的圈地，她是一个人，享有充分的完全的自由的人。阿淵睁开眼眸说。

　　同一时刻，她顺从自己身体的意愿撅起了屁股。

　　牛师破碎着说：“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会这样。我不要这样。”

　　阿淵微笑着说：“不要骗自己了。就是因为你不诚实，所以你才请出了我。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牛师摇着头说：“不不不。不不不。”

　　阿淵微笑着说：“或许你该听一下你自己的声音。”

　　于是牛师听见了自己的叫声，那么美妙，快乐到像是别人发出来的一样，刺激又新鲜，牛师不禁听得入了迷。

　　阿淵哈哈大笑。

　　那成熟女人抓住阿淵后脑勺的头发，抓了一下又立即放开，任由阿淵的头弹回去撞出一声闷响。她按在头顶的纸箱子上擦了擦手，皱着眉头说：

　　“这个疯老头疯了。”

　　她好像在自说自话，并且借此评判着什么。

　　下一刻，她仿佛有了决定，动作陡然加快，几下戳完了了事。

　　她抽出来，听声音应该是在好好打理自己的工具。

　　可是，她独独忘了阿淵收不回去了，牛师也还没有合拢。也可能是她知道，他们谁也无法恢复了，因此也不白费那功夫。

　　她一边收拾好自己，一边嘟囔着说：

　　“早知道不接这单生意了。”

　　牛师心中一动，颤巍巍地张开嘴。阿淵惊讶地说：“啊？你在做生意？”

　　女人撩了撩头发，发尾扫到阿淵的身上，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啥？你这老头子，谁还看得上你不成？”

　　牛师忍不了了，她愤怒地说：“狗日的鑫娃！光收东西不办事。”

　　这时候，女人转过身，仿佛终于看见了牛师的存在，她正视着他说：

　　“是的，有的人就是这样，我做工作以来，可碰见不少客户抱怨我的老板。但是我还是得实话实说——”

　　她的声音小了下来，以在这狭隘的空间内所需的最小音量说——

　　“老板是老板，我是我。我是不一样的，我很有职业精神，做人也很有道德，只要报酬给到位，什么人我都拿得下。对于这点，我相信你也不会否认。”

　　她悄悄说，仿佛是怕什么人听见，又好像只是对牛师说一些心里话。

　　阿淵当然不会否认，他很有体会，于是连连点头，仰望着成熟女人那隐约的面庞，目光中闪烁着敬佩与信任。

　　通过这一番推心置腹的交流，她觉得他们之间亲近了不少。

　　成熟女人感觉到牛师的认可，明显也是非常满意，她两手一拍，道：

　　“好了，这边就完成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夜深了，请好好休息，如果下次有需要，也可以找我。祝您生活愉快！”

　　她唱歌一般地说，拖着长长的尾音，长长的头发在空中飞旋，迈步朝外面走。

　　牛师呆呆地看着她离开，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想要留下她，他不舍得她就这样离开他，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屁股有点痛，她几乎也想随着她一块走，仿佛只要离开足下这个地方，身上的疼痛就能获得最大的缓解。

　　但是她又仿佛被钉在地上了，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阿淵徒劳地捻着自己内裤边，因为这个动作，她的内心有一些无法言说的奇妙波动。

　　正在阿淵准备要说些什么打破这难捱的时光的时候，成熟女人那边出了一些小状况。

　　从进门到现在，女人虽然表现得很是熟稔，让人对她的专业性非常放心，但是她毕竟还是不太熟悉这里，特别是在这牛师一手铸成，连他自己也会偶尔发生意外的房间里。

　　只见她虽然尽可能的小心，两只手摸索着前进，但是她的脚却碰到了什么本不该在那里的东西，因此那包东西落下来，不仅大大吓她一跳，还绊倒了她。

　　女人惊呼一声，倒进塑料袋的海洋中，发出“嘭嘭”“嚓嚓”的声音。

　　阿淵顾不得屁股了，连忙追上去，要搀住她温暖汗湿的臂弯，把她扶起来。

　　可是这过道太狭窄了，他只能摸到女人的腿，于是牛师想爬到她身上去，站在她身体上方，这样就能抬着她的肩膀、胸部或者腰部，进而把沉重的她从地上弄起来。

　　牛师刚刚爬到女人的屁股，女人就一个翻身，两只脚横着一旋，膝盖打在了阿淵的头上，阿淵的头偏过去，整个人撞在了收藏品上，倒是并没受什么伤，只是头有些闷痛。

　　女人自己爬了起来，看着牛师，似乎想扶她起来，但是也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她说：

　　“不好意思啊，一时没有注意。不过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不开灯呢？”

　　说完，女人就转过了身，接着往外走。

　　牛师不得不紧跟着她，一边回答说：

　　“我看得见啊。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优点，其中之一就是节俭。你看不见吗？我牵着你走吧。”

　　牛师伸出手去。

　　可惜成熟女人的背后也并没有长眼睛，不然凭她的精神和道德，她是不可能让这张手空空悬在那里的。

　　可是看样子，牛师也并不因此而气馁，他依然伸着手，仿佛这只手并不独独为了牵她，而是还有一些其他更大的用处。

　　他们转过了一道弯，又来到一条似乎很长的黑暗过道。

　　一阵风从过道那一头吹过来，穿过这污浊的空气，带来一道久违的凉意和属于楼梯间独有的气息。

　　女人不禁加快了步子，两只手撑在过道的壁上不断往前，从后面看，就像是一个还在学习走路的人，让人时时刻刻为她担忧，却又默默地把这份关怀埋在心里。

　　阿淵看着她慢慢接近了门口，风就是从那里吹过来的，他们就要分别了，如果再不说，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淵哽咽着说：“你！”

　　女人吓了一跳般微微转过头来，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她的脚步却依然不停。

　　牛师着急万分，他支吾着终于脱口而出：“你能挣多少钱？干这个。”

　　女人的侧脸笑了，这时候，她一脚踏在了门框上，她高兴地甩甩头发，毫不迟疑地说：

　　“不少！”

　　旋即一个大跨步，就要真的消失了，她的背部往下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一声声孤立的高跟鞋声。

　　忽然，门外楼道的什么地方，传来一些声音，女人的头发这时微微摇动，好像就是奔着这道声音去的。

　　牛师却惊恐万分，他一直伸着的那只手此时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五个手指头猛地收缩，朝前方抓去，只听“啊”的一声惊叫回荡在黑暗中，女人彻彻底底不见了。

　　她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就算她的一头大波浪被抓在了牛师手中，她也不会因此而停留半步。

　　牛师紧紧抓住大波浪，这一大蓬发丝上似乎还残留着成熟女人的体温，证明今夜的温情不是一厢情愿。

　　牛师用抓住头发的手把门使劲往前一推，关上了门，随着“咚”的一声巨响，阿淵不安地靠在门上，握着头发按在心口。

　　他的双眼瞪着虚空，听着门外隐隐的谈话声，就像是在门外，并且站在他们身边似的。

　　成熟女人的声音很专业，正对着一个人说话，仿佛在汇报工作，尽管那个人的身影站在更深的黑暗中，但是牛师知道，那一定是鑫娃。

　　他们毕竟是兄弟，牛师仅凭一星半点的嗓音，就能把鑫娃认出来，鑫娃再怎么伪装也没有用。

　　牛师抚摸着手中的长发，她朝鑫娃的背后，那更黑处深深望去，他有种感觉，那里还有一个人，或许是五叔，或许是花儿。

　　阿淵扬起唇角笑了。

　　这仿佛是她第一次笑似的，动作有一些轻微的困难和生疏。

　　她心想，看来大家都获得了自己真心想要的，真是皆大欢喜。

　　牛师喜悦地把头埋进了头发中，呼吸着头发上残留的异香，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