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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原来不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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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犯怂的话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那字里行间满是对她这个不告而别的“不孝之子”怨气的信,白玦肯定还是看完了的。
白玦略作总结提要,这信的意思就是,她那向来不信鬼神的老板突然说着些“其实世间不止咱们昭朝所处的凡人界,还有个隔壁可以修仙的灵界”、“灵凡通路一个月后正式开启,小兔崽子你不是说自己会飞了要去当什么鹦鹉侠了吗?不管你又搞什么幺蛾子,总之给我滚去测资质”之类的邪门话。
疑似除了功绩之外,在被诈骗这块也要cos秦始皇的老板,她在信中给了白玦两个选择:
其一,白玦原地停下返回,给她连滚带爬,以最快速度滚回京城。
其二,白玦继续向南,在一月之内找到那什么马上要开在最南边最高的山上的破通道,蹲到什么灵界来的修士之后第一时间看自己能不能去修仙,然后有结果后不管能不能修仙,都得第一时间麻溜地滚回老板身边。
白玦:……
地铁、老人、手机.jpg。
白玦承认在近期,她自己的身体是有一些不可否认其并不符合常理的变化,但坚定认为自己指不定就是万里挑一变异选手、如今不过是江湖秘籍武林第一剧本延迟送达的白玦表示她只有六点想说,且拒绝接受怕不是被下了降头的帝王给出的两个选择的任何一个。
南海是要去的,“仙山”剧本是万万不可在异世界历史重演的!
她老大周令寰是有不少相好不错,但周令寰除了自己这个传言里只比她小了十岁的私生女外,哪还有能承续昭朝、能接手夏国的二代存在?——这人这么多年过去,至今连疑似扶苏的影儿都没有好吗!
偷偷生,或是不自己生、暗中培养去宗室子什么的更是统统没有——乱世里出来的老大和她一样是孤儿啊!
所以说来说去,周令寰这个确实不急的、正值青年期的皇帝一旦怎么着……总之,要找的话,她身边出现过的、年龄最小且备受信任还有从龙之功的人,不就是只有白玦本人吗?
乱世结束实现统一不过三年啊,才三年!
谁要搞事?谁在搞事!
落了雨的碎彩石串相击碰撞,似闷似脆响。
白玦咬牙切齿地提剑朝着南边狂奔,气得靠着自己天生的两轮驱动行动工具自荒林树木间极速穿梭,全身心都在拒绝“让她来挑大梁”这个未来会发生的任何可能。
好好好,让她瞧瞧——这都架空世界了,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徐福”来祸害“暴君”了!
砍成臊子!通通砍成臊子!
少年在狂奔。
淅沥沥的雨还在落下。
……
一滴水划过白玦颊边。
白玦下意识抬手去压低斗笠,却摸了个空,她反应过来。
她人此时是正和一个兽耳猫郎(?)一起,两人在一个像是户外且强制走剧情版的类似密室大逃脱的地方里。至于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的斗笠,反正白玦从醒来就没见到。
细如丝线的水还在一缕缕往她这边飘。
……
不对,这地也没下雨,哪来的水?
白玦垂眸,眼睫抖抖,先茫然地看看自己又被溅了几滴凉丝丝的水滴的手,余光里蓝红交织,她侧首瞥去,美人……啊不,是兜帽裹得本严实的密室科普NPC黎星遥正以一个看上去全身心都在抗拒的架势,周身狂冒火球喷水丝以及……
额,疯狂长草?
白玦视线顿住,彻底回神。
黎星遥下半身还与她一样正常地跨坐在宛如复制粘贴的、一样瘦骨嶙峋如骷髅的红马之上,他上半身却在疯狂后仰,行马颠伏间,整个人几乎要撅过去躺在马身上。
这什么姿势?头好痛,她该说什么?小伙腰不错?
……话说这是什么?
白玦伸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团火球:“你在干嘛?”
“噫!道友你干嘛?别抓别抓!”原本一副空气要吸不吸眼瞅快要窒息模样的黎星遥连忙直起身,他挥挥手散去身边笼罩的浅薄的三色气团,着急忙慌地双手拉过手快到不知道两人到底谁混了“猫脉”的白玦的右手,上下左右仔细地查看,“没事吧道友?烫吗?”
哪有人见到火直接上手抓的!
白玦瘫着被四只眼盯着的手掌,掌心空荡荡,她本能抓握了一下:“你收得很快,我没感觉。”
隐隐从那句“收得快”里品出了一份不满,指尖被对方收拢的手指虚虚覆着的黎星遥为这熊孩子发言感到了极大的震撼,不由得斜睨了一眼恩人:“没感觉也不行啊,哪儿有这样上手抓火抓别人灵力的,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白玦乖巧回答。
还真是灵力啊……
来不及为自己逝去的乱世争霸续接江湖闯荡剧场,以及一同死去的某隔壁被动物咬被注射药的变异流英雄剧本哀悼了,白玦把自己的片场丝滑切入玄幻修仙向,对着与自己并肩骑马的,大概率是男女频都有可能的新世界特产,而不是实验室产物的自然生物猫耳男,她语气轻快问道:“所以你刚才在干嘛?”
黎星遥露出的半张小脸惨白,还莫名打了个喷嚏,附加一瞬寒颤。他闻言一愣,看了看周遭,不好意思道:“方才我所乘这丧傀马匹突然回头。我胆子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用了灵力,但越用灵力这马头就扭得越狠,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收手,直到道友你突然伸手我才……”
他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瞧了瞧白玦的表情,没看出恩人对他方才的失度冒言恩人行为有失之事有负面情绪,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丧傀先记下,至于越用灵力反应越大……灵力是触发魇景相关的条件之二吗?
但是——
白玦歪头,松开黎星遥的两只手,她伸出一根手指,其余四指蜷握,有青色的灵风盘旋缠绕上她竖起的那根骨节分明的指间:“为什么你放了那么多灵力,只有马回头了?”
萦绕在白玦指端的风色澄澈透亮,气流温顺着盘旋,微微浅浅地溢散。
白玦话音未落,黎星遥还未来得及回答。
霎时间,整支行进的迎亲队伍骤然停滞。
雾中死寂被密密麻麻、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撕碎。无数僵直与尸身无异的随从、乐伶、押礼先生等丧傀齐齐转头,脖颈关节咔咔作响。各个丧傀站位有差,它们脚下生根,头颅脖颈却皆数无视了骨骼弯折有度的限制,与青白空洞的眼瞳一起,精准锁定了马上的二人。
死气铺天盖地裹挟而来,压得人呼吸发紧。随着那还在向外溢散有形灵气的风团的流动,八成颈骨或折或断的丧傀还出现了别的变化,那层青白的人皮寸寸皲裂,其下似有黑脓如蚁虫爬动,青白有向紫黑转变的趋势。
出现了比在死人堆里和兽耳美人一起扮演要去结婚的夫妻俩更诡更鬼、更进一步的冥场面——死人堆眼瞅要朝着丧尸群进化了,白玦银箔色的眼瞳微扩,嘴唇张出“哇”的口型。她身边的黎星遥则是扯着盖头样的帽兜,直接被吓到花容失色。
“噫——!”
美人欲哭无泪地扑向左边,卡着白玦蠢蠢欲动的胳膊,双手紧紧包裹住对方作乱的手指:“道友,恩人!快把灵力收起来!”
白玦稳住侧身过头、朝着她这边压斜过来的清瘦少男,“我已收起,你别怕。”她有点心虚地安抚眼前这被吓得就差哈气的人。
“为何你放了周身的灵力就只有马回头,我只指尖有就这般反应?”
黎星遥借力坐直回马上,捧了会儿心口,又拍拍衣袍上没完全散去的浅绿色灵气小草,他心有余悸地解释道:“因为灵气浓度不同,我方才虽然火球和水汽放的多,范围广,但平均下来,那点灵气浓度连炼气期都够不着。”所以除了离他最近这一百八十度扭头吓他还冲他喷腐臭气的红马外,其余丧傀压根鸟都不鸟他。
“而道友你方才放出的凝练灵风,它的灵气浓度太高了。”高到怕是已经逼近筑基期了。
在这么个大概率是绝灵魇域内的、正在进行中的魇景里,在丧傀堆中骤然爆发出筑基期的灵力浓度……
黎星遥不想问自己这不是平白找死就是真一无所知的恩人到底是犯了哪边的大病,他真诚且分外疑惑地问道:“道友,恕我冒犯相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魇景具有强制性这最基本的魇域知识,基本等同于对魇域毫无了解,说实在,这个黎星遥都能理解,也许是什么避开了曾经战祸的超级幸运的隐世者的后代,所以后面连带着看出恩人并不知道阻声符这专门设计出来用于魇域的符咒时,他也并没多想。
但是——
徒手抓初见不知底细的陌生人的灵火这种事还是太超过了!别说灵界修士了,连正常的凡人都不会这么做吧!
还故意提出问题后学他放出灵力又不完全学,差点搞得丧傀在初段魇景就直接异化!
忍不了了啊!
黎星遥绷着脸。
豁出去了,被恩人讨厌也接受了!必须问个清楚,然后给恩人好好科普一番作为修士的必须知道的最基本的常识!
……炸毛了。
白玦心虚目移。
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白着小脸的黎星遥见白玦只挠头不吭声,瘪瘪嘴,心道自己果然被真的讨厌了。
他攥紧斗篷,也不说话,只默默委屈地生着窝囊气,心绪杂乱,大脑空茫,他艰难思考着怎么在不进一步惹恼人的前提下跟人简洁快速的科普。
下一秒,一缕带着些说不出的淡香的清风吹散了他鼻间属于魇域与丧傀的腐臭气,也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风轻柔地掠过,碎发划过他的长睫,黎星遥抬眼,对上那带了点愧疚与试探的眼瞳。
白玦在袖衬衫里摸了片刻,终于摸到了目标。她向黎星遥展示着手中那制式奇特、末端鼓起的挂夹。
“……你是不是鼻子不舒服。”她挠挠脸,“兰花混柑橘的香包,可以夹在你的袍领上。”
睫毛垂覆,蓝瞳如夜暗无垠海。
黎星遥嗅到了一股温润轻柔的花香。
“……谢谢。”他温吞地道谢。
恩人眼睛一亮,手指一勾,带着指节长的红绳坠珠的香包灵动地转了一圈,年纪不大的少女动作一顿,轻咳一声,垂着眼老实地把香包规规矩矩地递给他。
“给你。”
附在香包后的挂夹很方便,他将其轻松地勾在了自己的立领上。香包在内,不过指甲大,清爽的味道却轻而易举覆盖掉了环境与他本身的所有味道。
黎星遥弯起眼睛:“谢谢你,白玦。”
白玦观察片刻,见人眨巴眼高高兴兴地扯着领子看来看去,连兜帽后翻,头顶白耳微露都没发现。
风从身后掠过几缕,把兜帽往前吹了吹。黎星遥抬手捋帽檐,白玦开口道:“你是从江麟城进来的,在修真界。”
黎星遥放下手,正色道:“是。”
“江麟城是在修真界的最南边吗?”
“可以说是,因为江麟城已经是灵界南境最南的一座城池了,再往南是南海。”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看着白玦,“……据说灵界与凡界的通路就在南海尽头的界山上。”
你是从凡人界来的吗,白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