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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红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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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
记忆止于那片漆黑夜色,苍黛剑影颓然无力,无垠南海吞没了所有的微光。
白玦沉吟,黎星遥面带紧张,眼底裹着期待,安静等她开口。
俊俏少年沉思完毕。
白玦一脸认真地扭过头,然后对着乖巧等她解释的人倏地露出了一个绝望的表情:“道友!你说公主抱接你的那一下,报答随我提,还算数吗!”
万一她真是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在那劳什子的界山上被扔进这魇域中的——情况不明,她拒绝自己横渡南海这个可能性啊!
公、公主抱?
攥着衣袍的手一紧,黎星遥被白玦的开场白与突然变化的大幅度表情惊了一跳,但还是立马跟着扬声回答,语气坚定笃定:“当、当然!”
白玦抬眼:“江麟城、阻声符、魇域、尸鬼、以及什么灵气……这些东西,我一概未曾听过。”
短暂的沉默漫开。
黎星遥:“啊?”
白玦挑明:“我自凡界而来,应该就是在你所说的凡界与灵界的通路开启时,不小心被卷进来的。”
说起来,那突然展开的冒蓝光的大洞,还意外地救了她一命呢。
黎星遥语气磕绊:“不小心?这……啊,白玦道友。”
他茫然发问。
“你是说,你连灵气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黎星遥温吞地看向白玦身后的剑,目光发直。
要知道白玦本人可是绝对有至少接近筑基的炼气境修为的啊,甚至灵根还可能是和那位一样的……
“你是说我的,额,修为?那是我在凡界就有了的,就今年年初开始那样吧。”
甚至在今日之前,她一直在自己会控风是“变异觉醒超能力”和“内功大成武林第一”这两个猜测中来回横跳。
哈哈,要不是古代没那条件且有老板护着她,她都要担心自己会被抓去研究了,吓她一跳,原来只是隔壁还有这么个修仙片场啊。怪不得美人从那高地方掉下来,一点儿冻伤没有,她本来还在奇怪呢……不对,又想偏了。
黎星遥眼睛慢慢睁大,而白玦则是又嘟囔了几句两界时间一样还是有时差之类的话,随之摆手,“不知道怎么来的,目前除了吹吹风加个速其实也没啥用,这个不是现在的重点——”
她猛地倾身向右,握住了黎星遥的手,面上挂起一抹开朗又热烈的笑容:“黎星遥道友!”
“额,额……是!我在!”黎星遥一抖,乖巧侧身。
“果然,强制魇景开始后,这些玩意儿就对声音敏感度不高了吗。”白玦左右看了看静默伫立无甚反应的磕碜丧傀们,视线回落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所有进入魇域的人,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被卷进来的吗?”
“一般来说是的。进入魇域前,通常是按照爆发魇域的不同强度,所有位于其笼罩范围内的人会被按照强度匹配的人数随机拉进来。进入魇域后,则是传送位置、传送时间、传送留存物什等等全部随机。”
白玦吐槽:“合着全看命啊。”
他苦笑一声:“哈哈,是啊。”
所以他才会倒霉催的从天而降嘛。
浓雾似有略减,青灰鬼火虎忽明忽灭。
“那这个魇域的笼罩范围有多大……罢了。”白玦松开手,“等出去后,麻烦道友多留意一下——如果你在江麟城没有找到我,可以的话,就请麻烦你去界山寻一下。”
黎星遥立马应下:“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去……”
话音未落,周遭天地骤然异变。
原本翻涌的浓雾骤然收缩、沉降,天地间的喜乐鼓点、幽幽唱词尽数骤停。一路随行的丧傀迎亲队伍、吹鼓乐手、随行尸马,尽数消融在灰白雾气之中,无痕无迹。四野空寂,万物失声,唯剩二人□□并排红马静静伫立原地,马身暗沉,泛起淡淡的血色死气。
前路雾散起始处,一座残破大殿轰然显露。
殿门斑驳朽烂,门扇之上溅满层层叠叠发黑的旧血,血迹干涸皲裂,如无数枯死的暗红花蔓,爬满木石梁柱。阶前散落细碎白骨,风过无声,冥币漫卷天空,唯有死寂盘踞,阴森可怖。
白玦反手抽剑,翻身下马。
细碎流风起,她长靴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簌簌声起,白玦骤然回身扫视身后残雾,只见三两模糊残影匆匆隐入残雾空屋处,消散无踪,她转头欲唤黎星遥询问魇域人数几何,目光一掠,她眉头蹙起。
黎星遥依旧僵坐在马上,分毫未动。
他整个人紧绷成一团,兜帽依旧裹紧头颅,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攥紧缰绳那不住颤抖的手。他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手臂肌肉紧绷,浑身透着抗拒。
白玦发现他根本是全然的动弹不得,便提剑快步上前。
她欲斩马头,却见黎星遥抖得比方才还猛,眼也不冒泪花了,对着她一脸惊恐地狂甩弃自身恐惧于脑后的、对她提剑想干之事不管是什么都百分百拒绝的制止眼神。
白玦:啧。
她只好围着马转了一圈。一手悬于马首之上,剑锋微露地防备着,准备随时下劈挥砍,另一手直接覆上黎星遥冰凉刺骨的手背,又滑到手掌下,手指挤进他与缰绳接触的掌心,想先试着把仿佛黏在他手上的风化到掉渣的绳子剥离。
不曾想,白玦掌心触及黎星遥掌心的刹那,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启键一般。黎星遥紧绷到极致的身躯猛地一颤,他像是终于挣脱无形枷锁,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白玦顺势借力给他,黎星遥轻盈翻身下马,落至白玦身侧。
二人并肩而立,见红马消失,一同抬眸对视,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讲。
下一秒,天地光影剧烈流转。
凝聚雾色翻涌重组,璀璨赤金似盈满间,死寂大殿瞬时鲜活。灰暗转瞬明亮,适应强光后,白玦才感觉听觉随着视觉一同恢复。
华丽庄重的殿宇之内,宾客满堂,热闹喧嚣,真挚的祝贺声伴着红绸飞扬。
迎亲队刚至上顶庙堂前,所唱的幽幽唱词再度响起,只这次字句缠绵,是尽心尽力的喜气洋洋:
【青梅绾发,良缘夙契。】
【岁岁相守,朝夕成双。】
“陈少家主与沉家那位遗孤,是不是自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在一起?”
“是啊,二人自垂髫相识,到及笄及冠,再到如今的婚礼,岁岁年年,他们一直在一起。”
“没有一日分离?”
“没有一日分离。”
“哈哈哈哈,年轻人们啊——”
“青梅竹马,天赐良缘!”
【高堂同贺,宾朋齐至。】
【四海赴筵,共荐瑶觞。】
“陈氏后继有人呐!少家主年少英武,心性手段皆为卓绝,风骨不凡!”
“沉氏一门近乎覆灭,唯余一子孤存,却依旧守礼守心、傲骨不屈,当真不堕沉家‘清轻’之名!”
“乱世余生觅得如此良缘,陈家沉家都是好福气啊!”
“佳偶天成,可喜可贺!”
天南地北赶赴而来的宾客纷纷拱手称道,贺声层层叠叠,填满整座大殿。
喜乐再奏,锣鼓喧天。
白玦回神,这才发现黎星遥仍然立于自己身侧,二人并肩,手中攥着相连垂坠的红绸。
大门开敞,贺词不绝。
“迎新人咯——”
白玦垂首,只见自己一袭繁复红衣,如披甲胄。
她侧首,身旁人盖了个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