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缘》苍凉的雄鹰

73、助行初立步，新学期兼程 新年的

　　新年的爆竹余声渐渐消散，江城回暖，早春的风带着湿润气息，医院康复科的训练大厅，也迎来了最艰难的强化康复阶段。

　　医生重新制定了强化训练方案，核心目标，是帮助王卫东借助助行器，重新尝试站立。

　　这一步，是他双腿粉碎性骨折之后，第一次挑战脱离轮椅、尝试负重。

　　康复大厅里，软垫铺在地面，四周有防护扶手。康复师调整好助行器，护工在两侧做好防护，王家二老站在训练区外围，紧张地攥着手，连呼吸都放轻。

　　二娃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早早过来陪护。

　　王卫东坐在轮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经过几个月的休养，腿部伤口已经愈合，可骨骼还很脆弱，长期卧床带来的肌肉萎缩，让双腿根本没有足够力量支撑起全身重量。

　　康复师小心协助，扶着他慢慢起身，双手撑住助行器。

　　一瞬间，全身重量压向双腿，骨头深处传来钻心的钝痛，像是有无数针在扎。王卫东浑身猛地绷紧，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冷汗，手臂不住发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

　　“稳住，重心放低！”康复师在旁提醒。

　　他咬牙坚持，勉强撑了短短十几秒，双腿就开始剧烈打颤，再也承受不住，身体一歪，险些摔倒。好在两侧护工反应及时，立刻托住他，慢慢把他扶回轮椅上。

　　王卫东大口喘息，脸色惨白，额前头发全部被冷汗打湿，垂着眼，沉默不语。

　　第一次尝试，失败。

　　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是同样的情形。
　　每一次起身，剧痛与无力感扑面而来，站立时间一次比一次艰难，常常坚持不到半分钟，就力竭倒下。

　　挫败感一点点压上来。有一次训练结束，王卫东靠在轮椅上，低声说了一句：“或许，我这辈子，真的站不起来了。”

　　二娃蹲在轮椅旁边，递上温水，认真看着他：“王叔，肌肉萎缩本来就需要很长时间恢复，本来就不是几次训练就能成功的。每一次能站起来十几秒，都是进步。不要因为失败就否定全部。”就算你这辈子站不起来，我也会陪着你一辈子！

　　王卫东抬眼看向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就在这个时候，武大新学期正式开学。

　　校园重新热闹起来，同学们结束寒假返校，课堂、图书馆恢复往日生机。二娃正式回归课堂，可陪护的事情，依旧没有放下。

　　他重新调整时间规划：上午有课，就安心在学校上课，认真听讲，补上之前落下的知识点；中午下课，立刻坐公交赶往医院，陪王卫东做下午的康复训练；傍晚训练结束，再返回学校，晚上在宿舍自习。

　　来回奔波，每天在路上就要耗费两个多小时，常常等到宿舍熄灯前，才能赶回。疲惫再次爬上他的眉眼，可他坚持着，没有中断。

　　林知夏见到重新出现在课堂上的二娃，课间主动过来，把整理好的开学复习资料递给他：“新学期课程密度变大了，你来回跑医院，肯定跟不上，这份资料你收好。如果哪天你赶不过来上课，我帮你录课堂重点。”

　　“谢谢你，林知夏。”二娃接过资料，心里很感激。

　　韩磊依旧分担着一部分陪护，只要二娃上午有课，他就提前到医院，陪着王家二老，盯完上午的基础康复，等二娃过来交接。

　　这天下午，二娃准时赶到康复大厅。

　　今天的训练，王卫东依旧选择继续尝试助行器站立。
　　起身，撑住，颤抖，坚持。
　　这一次，他咬牙撑住了将近四十秒，虽然最后还是脱力坐下，但是比之前的记录，多出了二十多秒。

　　康复师点头肯定：“很好，进步很明显，继续保持，循序渐进，不要急于求成。”

　　二娃眼睛亮起来，笑着鼓励：“王叔，你看，又进步了！”

　　王卫东抬手擦了擦汗，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很浅的笑意。

　　夜色里，公交车穿过江城街道，二娃靠在车窗上，疲惫，却心里笃定。

　　他知道，康复就像求学，没有一蹴而就，跌倒、失败、反复，都是必经之路。
　　王卫东还在坚持，他就会一直陪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