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氧》Bassist

21、我喜欢吃肯德基 下班？

　　下班？现在几点了？

　　“我听说麦当劳不是24小时开门的吗？”我可能已经错过了回家的车，学校也已经关门了。

　　“平常是，但是今天学校放假，生意比较好，老板心情也好，等学生走完店里放一天假。你的东西快冷了。”

　　我听着提醒，看着手里用承认作弊换来买的麦当劳。

　　“我第一次吃麦当劳。”

　　“所以，你需要什么仪式感吗？”

　　他坐在我对面，听着他富有磁性的气泡音，我感觉有点热，特别是脸颊，像是被太阳晒过后的灼热。

　　“我的意思是，我有点舍不得吃。”

　　“那你的意思是，要拿回去，当个传家宝？”

　　“这，太浮夸了。”

　　“我在帮你解决问题，你又说我浮夸。”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把包装纸袋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摆在了桌子上。

　　“我真的想下班了。快吃吧，要来点饮料吗？店里刚好还剩点儿。”我看见他走到饮料机旁边，直接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大瓶绿瓶饮料。

　　我直接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不就是经常在小卖部能看见的饮料吗？学校三块钱一小瓶，七块钱这样一大瓶。

　　“别惊讶，这也是我才知道的行业机密，小卖部七块钱一瓶，店里七块钱一杯，还得加点冰块。”

　　他把这一半瓶递给我，“送给你，直接喝吧，就别要杯子的仪式感了，我不想扔纸杯了。”

　　我听着“行业机密”，不自觉就想这就是小说中提到的奸商吧。

　　“你这里还缺人吗？我可能要被学校开除了。”跟着奸商混，说不定能挣钱，还能免费吃饭。

　　“为什么要开除你？”

　　“因为我考试作弊，班主任知道了。”

　　“啊？我刚才吼了半天，你没听见呐？”

　　“你老师说，让你下次好好考，考出真实的成绩，你老师说不要因为自己一次的虚荣心，就毁了一辈子的人生，不划算，你老师说......”

　　他就像一个传话机器。

　　“你认识我老师吗？”我打断了他，忍不住好奇。

　　“不认识啊。”他似乎也有些奇怪。

　　“那你怎么知道她姓李？”

　　“你......你......我，我现在知道了，多说无益，你快点吃吧。”

　　“其实，我不喜欢吃麦当劳。”

　　我看着面前没有动一口的食物，听着他的催促，知道自己不应该耽误他下班，知道自己早就该拿着东西离开了，可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也对。”他点点头，“你跟同学一起来的，下次少点些，下次试一试肯德基。”

　　看他的样子是后悔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一堆东西：“这是你第一次看见麦当劳，但是没有对麦当劳一见钟情。”

　　他突然来了一句，听见一见钟情这个词我吓了一大跳，我低下头，脸上被太阳晒过的感觉更强了一点。

　　怎么突然跳到这方面来了？我是好学生，我可不学他们情情爱爱的，我现在只想好好考试。

　　“所以，你要不要去肯德基坐一坐？也许他们今天不关门。我再给你打包一下。”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准备去拿纸袋打包。

　　我想阻止他，可是我开不了口，用什么理由呢？

　　“肯德基怎么走啊？”

　　我右边抱着麦当劳，左边抱着半瓶绿瓶饮料，跟着他一起出了门，他把店铺的卷帘门用力一拉，我能看见他手臂上鼓起的肱二头肌，他的侧脸也很有型。

　　“往前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再往左拐，就在那条街上，你自己找找吧。”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的手指白皙光滑，似乎不像经常做体力活的人。

　　“祝你第一次就喜欢上吃肯德基。”

　　听着他的话，我看了看手里的一堆东西，“好。谢谢你啊，再见。”往前走，也不算远，“对不起，耽误你下班了。”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我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的喊声：“嘿！”

　　我一惊，赶忙回头，那声音跟刚才叫我回神的声音一模一样，音量也一模一样，他想做什么？

　　我一回头就看见了他站在太阳下明亮的笑容，上弯的嘴角在他的脸上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清澈的眼神让他看起来亲切又莫名让人信任，在他头顶上那微黄夕阳的光芒，仿佛透过了我心脏的小窗口照进了我整个心房。

　　我呆了，我就想一直这样看着他一直对我笑，他是我见过的，笑起来最好看的人。

　　“你老师让你回家注意安全！”

　　“哦、好、好的。”

　　他的声音绵绵的，沉稳中带点轻盈，像被大太阳暴晒过的棉被，舒服又让人心安。

　　“你也是。”我又补了一句，但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你去哪里呢？”

　　“吃老板的席。”他潇洒地挥挥手，“再见。”

　　“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骑上自行车往相反的方向去，少年迎着风，奔向了光亮的地方，沿着光影，那是一条幸福的道路，我要是也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好想跟着他一起走，如果能走在他的身边一定很幸福。

　　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忘记了问名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人生也像这条路一样，再也没有了交叉口。

　　我转身朝着他指的方向去，我要在那里度过一晚上了，一晚上问题也不大。

　　我提着沉甸甸的麦当劳怀着忐忑的心情踏进了肯德基的大门，这家店里已经没有太多人了，不过，发现她也很难，直接混进去坐着能行。

　　我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抱起绿瓶饮料灌了一大口，不知道是不是走累了，这瓶饮料格外解渴，格外好喝，让我今天格外有动力。

　　看着透明玻璃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在路上洒下斑驳，也许我做不到成为整个阳光，但我想争取做透过树叶缝隙存活在地上的微光。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帅哥的样子，也许以后还有机会，也许等我以后上班工作了，会再回来看他还有李老师。

　　我想知道等我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还会不会记得我，记不记得他告诉我的，我没有对麦当劳一见钟情。

　　我从包里拿出作业，翻开英语作业本在最后一页上提笔写下一句：

　　【我想在有阴影的世界里做一抹微小的光，但，我今天见到了我的整个阳光。】

　　【我喜欢吃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