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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阴暗 我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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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学校附近待三天,虽然我的钱根本不够,但是我却遇见了一个同班男同学。
因为我不想回去仅有奶奶一个人的家,我也不知道怎么和父母说我在学校里面考了好成绩却承认作弊了。
麦当劳里面不会打烊,是二四十小时开门的,直到我看见了对面的网吧永远亮着灯。
网吧的标志写着:包夜会员二十五元,非会员三十五元。
网吧,这个词离我的生活很遥远,但是离我们班上的男生并不遥远。
每一次我听见班上的男生讨论着今天去网吧干了些什么,我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心。
是不是和他们交朋友的前提就是去网吧?
可是我好害怕去网吧遇见坏人,遇见我不想经历的事情。
但是,为了我心中的那一份友谊,无论男女,我想去网吧。
我走到网吧楼下,看着那个标志,看着我的包里剩下的五十元。
脚不听使唤地促使我走进了那间网吧询问了包夜的问题。
这一刻我似乎是一个网瘾少年。
“身份证号码。过了半夜十二点自动包夜。有些地方是八点包夜,我们这里是半夜十二点,一直到早上八点。”
也许是看我穿着校服,他给我解释得很详细,看了一眼他座位后面贴着的“未成年人禁止入内”标志,我们都选择了看不见。
身份证号码我已经填过了无数次,倒背如流,我填好了信息,走到了一台电脑面前。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电脑,只是这样一个新物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如何打开。
我窘迫地叫了网吧里面帮我开会员的那个人,他却替我解了围:“这机器的开机键在下面,没看到很正常。”
我看着他帮我开了电脑,告诉我:“只要输入身份证号码就能够上机。”
我听着不断跃进脑海里面的新词语,尽量理解。
可是,我用电脑干什么呢?
班里的男生们都讨论着游戏,可是我能玩什么游戏呢?我什么都不会。
我登陆电脑之后,它自动跳出来一个界面上面包含了所有的游戏,我想随便选择一个,但是却没有账号登录,而且突然转场把我吓了一跳。
我没有手机,没有办法申请,我想在电脑的“借号”上面借一个号,但是我怕玩的不好,影响账号,听班上的男同学讨论还有账号升级什么的。
我只能打开浏览器随便看看网页,了解了解新闻。
要是我把没有看完的小说带过来就好了。
我看着书包里面装着的作业和教材,为什么我的一切都得围着学习呢?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送我去幼儿园的时候,听见隔壁一位父亲对他的儿子说:“读得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就多吃点饭,爸爸交了钱的。”
而我的妈妈对我说:“妈妈都是为了你,你要好好听话,好好读书,不要惹事。”
我想,我为什么要惹事?可是妈妈真辛苦,我家里很穷妈妈还是送我去上幼儿园了。
听我家邻居他们好多人说,幼儿园都没有必要上,他们直接去上一年级的。
“但是,你家孩子这么大了,你们打工也没有人照顾,还是送进幼儿园里面去吧。”
我还听说,这家幼儿园其实只收本地的孩子,还从来没有收过外地的孩子呢。
我很怕,很怕成为父母的累赘,很怕被他们抛弃。
我永远也忘不了在爸爸妈妈出门打工的哪一个下午我哭得有多惨,而且没有人来哄我。
只有我一个人在乡下的家里面,对着时常花屏的电视机和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人知道我多么希望看在我哭的声嘶力竭的份上,爸爸妈妈就能回来。
可是现实并不是童话,我的生活没有公主的奇迹。
我长大了也在想,为什么那个时候两位老人不哄我,是没有听到我快要震破房顶的哭声?还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在这个家里也是一个累赘?
直到我奶奶的女儿超生了一个孩子,把她送到乡下来养,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亲疏有别。
为什么我奶奶对那个女孩从来不一样,她会单独给她住一个鸡蛋吃,会把我的头绳拿去给她扎头发,那头绳是我妈妈上街的时候给我买的。
她会给那个女孩说我的缺点,都被我听到了,甚至那个女孩子当着我的面炫耀她的外婆对她有多么好,把我说的一无是处。
从她的嘴里我才知道,原来我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我妈妈的第一个老公得了脑血栓死了,留下了三个男孩,也就是我的哥哥们。
我妈为了照顾三个孩子,找了一个上门女婿也就是我爸爸,他想要一个亲生孩子,于是我出现了。
原来在我奶奶眼里,我和爸爸根本不是他们家的人,所以我才被这样的对待。
可是小时候的我不理解,为什么,爸爸妈妈结婚了不就代表他们同意了吗?为什么她会在人前人后带上一个虚伪的面具?
还说我并不属于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还嫌弃我吃着家里的饭却不帮家里干农活。
为什么大人的世界这么复杂,我不想知道告诉我这一切的那个小女孩是善良还是恶毒,我只是每一天都盼望父母能够来接我离开。
还好,我的期待成功了,就在他们在新地方安顿好之后,就把我接走了,那一刻,我感到无比幸福,我是被爱着的,被父母爱着,他们没有抛弃我。
只是这样的恐惧一直笼罩在我的心头,直到我去了幼儿园还没有被解除。
听到幼儿园允许我报名的时候,那一刻的恐惧终于被解除。
现在回想起来,幼儿园没有收过外地的孩子,有可能是从来没有外地的孩子过来上学,所有的担心都是白担心。
我很羡慕那一个小男孩,因为他的爸爸很爱他,他的家庭很幸福。
因为我奶奶,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我和我哥哥们是一家人,在我奶奶眼里我们始终是亲疏有别的两种人。
我跟我妈妈说过我不喜欢我奶奶,她反过来劝我:“你奶奶年纪大了了,这样很正常,照顾她是我们的责任。”
即使我妈妈和奶奶之间有婆媳矛盾经常吵架,她却还是劝我,可是在我心里那是他们的责任不是我的。
是奶奶教我的,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
我在网吧里面练习打字,写下了我的事情,因为我突然看到了一个视频标题叫做:“国外专业打字员的打字数度。”
我看见视频中他的手在键盘上面飞快敲击,生成出一行有一行的成品时,一股成就感在我的心里慢慢升起。
我突然就理解了作家的感受。
看着自己一个字有一个字写出来的作品,他们是不是也有一种成就感呢?
我突然理解了班上的男同学的感受。
手指再键盘上飞快敲击的时候,带着一种解气和解压的快感。
在我写下我内心的阴暗时,我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我的背后叫我的名字。
“黄线团!?”语气带着惊讶与不解。
突然出现的人吓了我一跳,我赶忙关掉了Word文档,避免身后的人看见我的隐秘。
“你敲敲打打的,干什么呢?”
我回过头,想看一看是谁让我感受到了小说中父母偷看孩子日记的窘迫。
没想到是在英语课上出洋相的金典,苏答答的同桌。
“你有事吗?”
我的声音中带着冷漠,看见他真讨厌。
“没想到第一名也上网啊?以前怎么没看见你啊?”
我并不想回答。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开朗的?仿佛在麦当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和你没关系吧。”
我不想和他聊天,还消费我一两块的网费。
“你经常来吗?”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我不耐烦,非要告诉他,我是第一次来吗?
“你是怎么作弊的?”
“随你怎么想。你觉得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
我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反正也没有用。
“你是怎么考第一的?”
他是话痨,我都怀疑苏答答是因为上课和他说话成绩才下降的。
“诶?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转移话题,不想和他再纠缠那个问题。
每当小时候我班级上的男同学因为跟大人一些成年人的东西,就给我开黄色玩笑的时候,我要么不搭理,要么转移话题。
“这家网吧是我家的。”
果然,城里的孩子身份都很惊人。
“那你给我免费上网,我就告诉你我怎么考的第一。你是要我作弊了的版本,还是没作弊的?”
他往网吧前台的方向望了一望,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略作思考:“不就这一小会儿吗?可以啊。没作弊的更要听了。”
“不是,我是说放假这三天。”
他看着我的眼睛透露出不可置信:“你网瘾这么大呢?”
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问:“你作业写完了?”
“抄吗?一科作业二十。”
我毫不客气开口要价,他们撕了我那么多东西我都没有问他们要呢。
一共布置了六个科目语数外,政史地,他要是答应,我能挣一百二。
“抄!”
城里的少爷还真答应了,其实每次放假回去都能看见班级里面一堆人抄作业。
他们都默认我没有写。
“我收现钱。”
金少爷从兜里摸出了一百二:“拿着。”
我接过来,就算他要耍什么花招,我钱也赚了,作业还能重新写。
我把老师布置的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他:“说话算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撕了一张纸,开始动笔写起我的学习经验。
不知道他和前台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我把学习经验写好,拿到网吧前台,“你好,这是金典刚才问我的问题,我写好了,麻烦你你帮我给他,他答应我能免费上网。”
那个男人接过作业本的纸,正中间写着“学习经验”四个大字,那个男人笑了笑:“没问题。”
我回到网吧座位,打开Word文档在开头补充了这一句话:
我想在学校附近待三天,虽然我的钱根本不够,但是我却遇见了一个同班男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