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氧》Bassist

20、一百钱 听完这

　　听完这句反问，周围不由得响起一片嘲笑声，大家都知道这句话里面是什么意思，我当然不是。

　　“我是记忆力好。”我反驳道，“我说的是事实，是实话。”

　　“实话？大话还差不多。”

　　“别装了，还是就说你怎么作弊的吧，这样比较容易让人相信。”

　　又来了吗？我真的没作弊，就像我真的没有冒充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一样，她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口水都说干了，也没有作用。

　　“我说了，我没作弊，我是自己真真实实考出来的！”

　　我又大声解释了一遍，但是没有人相信，周围还是响起窃窃私语以及不经意的笑声。

　　这一切都刺痛了我的神经，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你不该来的，快跑。”

　　“你们不相信就算了，我回学校了。”我快要哭出来了，我要怎么解释？我极力稳住自己，“我的学习经验讲完了。”

　　“等一下！”叫住我的人是苏答答，她要做什么？是要帮我说话吗？她向我请教学习经验，她成绩不好被老师批评了，她是来帮我的吗？

　　我疑惑地看着她，想抓住最后的机会，结果我听到了冷冰冰的一句：“先别走，你还没给钱，你忘了吗？和我点的一样的麦当劳。”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吃麦当劳，即使我从来没吃过。

　　我只是想要和睦相处的同学，想要朋友而已，他们根本不值得，他们根本不懂我，他们只会伤害我！

　　“多少钱？”

　　“一百块钱。”

　　这个数字令我震惊，有这么贵？我看着他们递上来的结账单，上面用横线画出来了我的部分，和苏答答的一模一样。

　　可乐，鸡翅，汉堡，鸡肉卷，薯条，蛋挞，好多东西，苏答答吃这么多吗？我看着这一列东西，抑制住想撕毁它的冲动，为什么连账单都欺负我？

　　我想崩溃大哭，我又要问奶奶要钱了，爸爸妈妈的钱到奶奶的手里就是她的了，根本不属于我了，只有干不完的活是属于我的。

　　“我没带这么多钱。”

　　“没钱你点这么多？”又有嘲笑声了，嘲笑我，这一次是应该的，是我活该的！

　　谁来救救我？我多么希望这个时候遇见一个白马王子从天而降，为什么命运不给我一点甜？

　　“我给不起。”我看着账单上被泪水打湿的黑字，我真的给不起，是苏答答说要请我吃的，苏答答为什么还要问我要钱？

　　我想起刚才为了不露怯，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难道苏答答真的帮我点了？我反应过来，更加不知所措，她真的那么好心？

　　我看着苏答答，她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苏答答，我真没带那么多钱，我放假回来还给你，行吗？”

　　“行。”她干脆的答应了，“但是，你没有说实话，关于考试的。”她看着我的眼神和在操场看成绩的时候一模一样——别装了。

　　是圈套吗？她明明已经点好了，后面是不是故意让人问我的？

　　看来我是逃不了。

　　好的，如你们所愿。

　　你们心里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我，你们说的没错，是我作弊才考这么好的。”

　　为了一百块钱，我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为了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钱能买到任何东西，钱能买到任何东西。包括我的尊严。

　　“我早就知道了。”

　　“承认就对了，就该让你起来讲题。你从哪里弄的答案？”

　　“哭什么呀？自己干了丢脸的事，你还哭！？真不能理解！”

　　“快说说方法啊，这么严，都能成功？”

　　“付不起钱就别吃麦当劳了。”

　　“忘了告诉你，李老师也在呢，苏答答早就怀疑你了。”

　　什么！？李老师？她相信的是谁？

　　“大家的钱，我付了。”

　　是李老师的声音！

　　刚才还在教室里表扬过我的李老师！刚才还在教室里让我谋生想成为一位人民教师想法的李老师！

　　李老师，为什么要参与他们这么无聊的做法？为什么要参与？

　　我双眼模糊，看着李老师亦真亦幻的轮廓，全身僵硬，耳鸣强烈，一时之间竟然听不清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也不知道做何反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刚才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承认？我为什么要承认？我为什么要听苏答答的话？苏答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有什么和我过不去的？

　　李老师，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我没有作弊，不要听我刚才承认的话，我是为了钱，我是为了钱！

　　一百块！一百块！一百块可以让我承认作弊，我再也不吃肯德基了！

　　我在心底疯狂呐喊，但是有什么用呢？李老师已经听到了，我最后还是给李老师添麻烦了！

　　我看见李老师张嘴在说什么，四周突然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可是我听不到李老师说的话，她在说什么？

　　我听得见我自己在心底疯狂对自己喊，为什么要听苏答答的话！？你再也没有未来了，你注定平庸一辈子了。

　　纸袋带着热气被塞进了我的手里，我知道麦当劳的温度，比我全身的血液温度还要高，让我差点拿不稳。

　　我以后去哪？我今后更加被人看不起了，愚蠢，在我的脑海里就只剩下愚蠢这两个字，愚蠢到无可救药了。

　　我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也没有人会再给我药了。

　　“嘿！嘿！嘿！你暂停了吗？行为艺术？你同学老师都走了！！”

　　“你要在这吃也没人拦你！堂食你早说呀，也不用哭啊！打包也能堂食！”

　　“别哭啦！！我怕了你了！！放假回家啦！！”

　　“考得不好也别伤心啊！你老师让你下次考好点儿！！”

　　李老师？我回过神，她这么说的吗？

　　“李老师。”我无意识地呢喃一句，回过神才发现换成了另一个男人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

　　“我作弊了，我要被开除了，读不了书了。”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用了半辈子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他双手按了按我的肩膀，让我坐下，我才反应过来，麦当劳店里已经没有人了，就我一个站着。

　　“你先坐。”

　　我坐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我也快要花了半辈子的力气了，这才让你坐下来。”

　　他怎么这么夸张？

　　我擦干眼泪，仔细一看，一张帅脸倒映进了我的眼睛，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关切的眼神，这个服务员真好看。

　　我盯着他的脸，认真说道：“你怎么看起来快三十岁了，但你的脸像开了美颜一样。”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小说里的女生会看见男主角犯花痴，我现在就像个花痴，他长得真帅。

　　“三十岁！？你什么眼神啊？”他关切的眼神更加深切，惊讶的语气像是谁踩了他的尾巴一样，“算了，你先吃你的麦当劳吧，我真的想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