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庭玉骨》锦鲤饲养员

3、第三章 冷面战神，初见锋芒 圣旨赐

　　圣旨赐婚的消息，不过半日，便席卷了整座永宁侯府，很快传遍京华权贵圈层。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匪夷所思的婚事，无人看好，无人艳羡。
　　世家贵女们私下闲谈，皆是唏嘘嘲讽。
　　“真是匪夷所思，谢将军那般人物，竟要娶一个无母无势的庶女？”
　　“听闻那位沈二小姐性子懦弱胆小，温顺得像块软面团，如何镇得住杀伐半生的镇国大将军？”
　　“怕是嫁过去日日惶恐，动辄得咎，不出半年，便会被暴戾的谢将军磋磨殆尽。”
　　流言蜚语四起，褒贬不一，大多皆是看衰与讥讽。
　　漱玉院依旧冷清寂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议论。
　　沈清筵对此全然不问不问，仿若外界沸沸扬扬的婚事传闻，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依旧按着往日的作息，看书练字、打理庭院，安静度日，心境澄澈，无半分波澜。
　　晚翠看着自家小姐淡定的模样，又是佩服又是忧心：“小姐，外面所有人都在议论您和将军的婚事，都说您配不上将军，还说将军性情暴戾，您嫁过去一定会受委屈……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沈清筵握着狼毫的指尖微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细碎墨迹，她抬眸，眉眼清淡温和：“担心无用。皇命已定，无从更改，与其终日惶惶，不如安心静待。”
　　她早已看透世事。
　　世间流言，皆是虚妄。他人嘲讽轻视，无关生死祸福，何必放在心上，自寻烦恼。
　　晚翠看着她通透平静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日午后，侯府突然传来消息，镇国大将军谢骁亲临侯府，登门拜访。
　　整个永宁侯府瞬间紧张肃穆起来，上下仆从奔走忙碌，清扫庭院、整理陈设，所有人皆是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谢骁之名，威慑京华，无人敢怠慢半分。
　　柳氏连忙带着府中女眷前往前厅等候，刻意派人传唤沈清筵前去见客。
　　沈清筵接到传唤时，正在窗边静坐看书。
　　听闻来人，她心底微动，无半分慌乱，只是缓缓合上书卷。
　　终究是要见的。
　　这位她素未谋面、性情暴戾、即将与她共度余生的夫君。
　　她换上一身干净素雅的浅青色衣裙，未施粉黛，发丝整齐束起，素净得近乎寡淡，身姿纤细安静，透着一派温润无害的模样。
　　抵达前厅外廊时，她刻意放缓脚步，垂眸敛神，恪守本分，温顺守礼。
　　前厅之内，气氛肃穆寂静。
　　沈毅正恭敬应酬，语气谦和，全然没有侯爷的矜贵气场，只剩满心敬畏。
　　沈清筵站在廊下，隔着雕花窗棂，第一次看清了那位大启战神的模样。
　　厅堂中央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衣料厚重精致，暗纹云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身姿挺拔颀长，如青松立雪，风骨凛冽，气场强大迫人。
　　他身姿笔挺，随意而立，却自带久经沙场的杀伐气场，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沉重。
　　容貌更是极尽夺目，五官深邃凌厉，眉眼轮廓锋利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线条冷硬干净，没有半分柔和。
　　是足以惊艳京华、碾压所有世家公子的顶级容貌，俊美逼人，却毫无暖意，只余冰冷桀骜，生人勿近。
　　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的一双眼眸。
　　漆黑深邃，寒冽刺骨，不带半点温度，眼底翻涌着沙场淬炼出的冷戾与淡漠，审视万物，睥睨众生，傲气入骨。
　　他周身气场冷硬霸道，眉眼间自带不耐与疏离，周身戾气未收，哪怕身处雅致世家厅堂，依旧像一把未入鞘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冷冽慑人。
　　这便是谢骁。
　　少年封侯，战功无双，性情桀骜，冷戾难驯。
　　沈清筵静静立在廊下，心头平静无波。
　　世人皆惧他锋芒，畏他暴戾，可她隔着一方窗棂望去，只看见一身傲骨、满身风霜，还有深入骨髓的冷漠疏离。
　　他不似世家贵公子的温润虚伪，坦荡冷硬，喜怒形于色，不屑伪装。
　　前厅之内，谢骁神色淡漠，听着永宁侯客套的寒暄，全程神色无波，眉眼间满是不耐，显然对这些世家应酬、虚伪客套，厌恶至极。
　　沈毅小心翼翼提及赐婚之事，语气恭敬拘谨：“小女清筵愚钝浅薄，性子温顺怯懦，往后还要劳烦将军多多照拂。”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淡漠的谢骁，终于缓缓抬眼。
　　他目光淡淡扫过前厅，寒意沉沉，声线低沉冷冽，带着天生的戾气与疏离，字字干脆：“不必。”
　　短短两字，清冷落地，震得满室寂静。
　　他眉眼微挑，戾气暗藏，语气直白冷硬，毫无半分遮掩：“圣上赐婚，臣遵旨而已。婚事如期举行，本将军自会履约。”
　　“只是沈侯爷记好，你我皆是奉命行事。婚后我与令女，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我府中规矩森严，无宠妾通房，无后院纷争。她入我谢家门，安分度日，守好本分，我保她将军夫人尊荣，衣食无忧。”
　　“若是自作聪明，妄生事端，妄图攀附纠缠、奢求不该有的东西——”
　　他话至此处，眼底寒意骤深，锋芒乍泄，压迫感扑面而来。
　　“后果自负。”
　　冷冽三字，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没有半分温柔，没有半分情面，赤裸裸划清界限，冰冷直白。
　　全程没有半分对婚约的期许，没有半分对未婚妻的尊重，只有奉命履约的淡漠，与不容置喙的规矩。
　　沈毅心底一寒，连忙应声：“将军放心，小女素来安分，绝不敢肆意妄为。”
　　廊外的沈清筵，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她没有半分难堪，没有半分委屈。
　　反而心头彻底安定下来。
　　互不干涉，安分度日，各守本分。
　　这正是她最想要的结局。
　　她本就无意攀附权势，无意奢求情爱温柔，只求一方安稳容身之地。
　　如此冰冷清晰的约定，于旁人是无情薄凉，于她，却是最好的保全。
　　不必讨好，不必逢迎，不必患得患失。
　　良久，她轻轻抬步，缓步走入前厅，身姿纤细温顺，屈膝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平稳，无半分怯弱：“民女沈清筵，见过将军。”
　　垂首的瞬间，她未曾看见，上方那个冷戾桀骜的男人，目光淡淡落在她素净温顺的身影上，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异样。
　　温顺、安静、过分安分。
　　与这满庭趋炎附势、虚伪算计的世家之人，格格不入。
　　谢骁眸色微沉，戾气稍敛，依旧是那副淡漠冷硬的模样，未发一言。
　　这场始于皇权制衡、冰冷刻意的婚约，自此，正式落定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