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没有》卷门

16、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我说

　　“我说不用，你没听到吗？”陈幻沉声说道，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红润异常。
　　司沐羽从书包里拿了瓶水出来，递给她，柔声说道，“阿幻……不要任性。”
　　陈幻听到这句话后变得更加激动，一把打掉司沐羽递过来的水。
　　朝他嘶吼道，“对呀，就是我任性，我非要那该死的娃娃。”
　　司沐羽慌忙上前，“不是的，阿幻……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你妈的错？”
　　司沐羽霎时目光凝滞，下颌紧绷，咽了咽喉咙，强压下喉间的酸涩。
　　“对不起……”
　　少女嘴唇轻启：“还是说该死的人是我？”
　　司沐羽闻言脸忽地惨白，急切地要把面前的人揽入怀中。
　　他盯着面前的人，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轻声安抚道，“阿幻，不想这些了，都过去了。”
　　陈幻用力地推开了他，豆大的眼泪溢出眼眶，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司沐羽猛地被推开，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双手还是想伸过去护着她，就这么悬滞在半空。
　　陈幻看着眼前这个无辜的人，他的额间因为情绪紧张沁出了一层薄汗，好看的唇角微抿，神色局促。
　　他本可以自信张扬快乐无边，此时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这个因为她喜欢而受她折磨的人。
　　她骤然攥紧胸口，方才翻涌的情绪化作胸腔里狂乱的跳动，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捏碎，闷痛顺着肋骨蔓延开来，不由得喉间发出了细碎急促的喘息，身子晃了晃，脚步踉跄。
　　司沐羽一瞬间慌了神，赶紧扶住她坐到一边的台阶上，双手慌乱地去找陈幻夹克里的药，身体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阿幻……深呼吸。”
　　他摸到口袋的药瓶，颤抖着打开瓶盖，抖出两颗白色药丸在手心，因为抖动幅度太大，险些滚落到地上。
　　他扶着少女靠向自己，“阿幻，来……把药吃了。”
　　陈幻嘴唇已经变得青紫，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脸色苍白得吓人。
　　司沐羽慌忙把药递到她嘴边，她微微仰头，艰难地把药送进了嘴里。
　　司沐羽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他跌坐在陈幻旁边，双手小心翼翼扣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突然陷入了安静漫长的等待，他眼神失焦，满是茫然。
　　想起来给苏清禾打电话的时候，手依旧抖得不成样子。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医院走廊。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靠近我们家幻幻。”走廊尽头一个中年妇女歇斯底里地吼道，仿佛她才是被扇耳光的那个人，她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米白色西服，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此刻面目却有些狰狞。
　　“跟你们家沾边就没有好事，能不能离我们远点，就当我求你……”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她从包里拿出手里看了一眼，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向旁边的女厕所走去，“诶……王总实在不好意思，我女儿住院……”
　　被打的少年正是司沐羽，此刻他低眉垂目，脸上红印慢慢浮起，神色安静又悲哀。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苏清禾跟楚闻笙从病房出来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司沐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副空荡荡的躯壳站在那里。
　　“沐羽哥……那个女人走了？”苏清禾上前询问到。
　　司沐羽抬眸看着上前来的两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她打你了？”苏清禾才看到少年红肿异常的脸颊，满是愤愤，“她有病吧？凭什么打你。”
　　“她在哪儿？”苏清禾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司沐羽开口转移了话题，“阿幻她……怎么样？”
　　“吃过饭了在休息。”苏清禾回答道，突然想起下午的事情，顿时满脸懊恼，“沐羽哥对不起，后来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刚刚在山里我跟陈幻说错话了，我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然后就见她脸色不太对了。”
　　司沐羽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清禾，是我们起了争执，我不该……”
　　他阖了阖眼，用略微沙哑的嗓音开口道，“你们先回学校吧，今天谢谢你们。”
　　他跟陈幻的事情苏清禾也一知半解，不知道怎么安慰，见他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苏清禾有些担忧道，“那你呢？先跟我们回学校吧，明天再来。”
　　司沐羽摆摆手。
　　苏清禾还想说什么，被楚闻笙开口拦住了，“我们先走吧。”
　　苏清禾看了一下两人，妥协道，“那好吧，沐羽哥你也早点回宿舍，别太晚了。”
　　两个人出来医院的时候，碰到了刚到医院的叶天奇，他神色匆忙，狠狠瞪了一眼楚闻笙并未做停留，朝着急诊部赶过去了。
　　苏清禾感受到刚刚路过那人的敌意，问楚闻笙，“他谁啊？你认识？”
　　楚闻笙点点头，“叶天奇”
　　苏清禾嘴里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跟你打架那个叶天奇？”
　　“嗯”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苏清禾异常安静，楚闻笙不太习惯。
　　“司沐羽跟……陈幻，他们发生了什么？”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沐羽哥妈妈出车祸后，突然某段时间，他嘴里偶尔会出现阿幻这个人，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喜欢的人，但是每次强叔在场，两个人提到这个人就会闹不愉快，后面沐羽哥就不怎么提了。我是后来听我妈说，原来那场车祸还有一个人死了，就是陈幻他爸爸。那场车祸很惨烈，反正当时闹得很大，还上卫视晚间新闻了。不过沐羽哥跟陈幻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楚闻笙听完微微出神，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两人的纠葛这么复杂。

　　转眼就到了周五，楚闻笙一如既往地到高中部等苏清禾，下课后两人往学校前门走去，为了避免第一次的尴尬，从那以后苏清禾就决定直接打车到客运中心了。
　　走一半苏清禾想上厕所，两个人就去了最近的小卖部旁边的厕所，乌云渐渐聚拢，压住了整个天空，似乎正酝酿着一场大雨。
　　楚闻笙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拿着一个书包，站在厕所边上等苏清禾。
　　突然从旁边小径窜出三个人来，中间那人留着寸头，虎背熊腰的，嘴里叼着烟，拿着手机凑到楚闻笙面前来，给他看手机里面的照片。
　　一脸嚣张地问：“楚什么来着？这人是你吧？”
　　那是一张楚闻笙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在树下翻看单词本的照片，不知道何人何时拍的。
　　楚闻笙因为突然靠近的烟臭味，眉毛骤然拧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人见楚闻笙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褒贬不明地说了句，“听说你小子拽，是挺拽啊。”
　　“喂，我们大哥跟你说话呢？死了吗？”旁边一人凑上前来，盯了眼手机再看向楚闻笙，“我看就是他，大哥。”
　　这时苏清禾从厕所里出来了，看到面前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满心疑惑，虽然都穿着校服，怎么看着不像校内学生。
　　突然出现一位美女，几个人神色有些激动。
　　“你在等这小妞？”寸头哥边说着边走到苏清禾身旁，一脸猥琐地打量着她。
　　楚闻笙跨步上前把苏清禾拉到身后。
　　寸头哥戏谑到，“哟，还怜香惜玉起来了。”
　　苏清禾在背后小声问到，“他们谁呀？”
　　“不认识”楚闻笙凛然答道。
　　旁边一个小弟样的人调笑道，“这位漂亮妹妹跟哥儿几个混吧，保证带你吃香喝辣。”
　　“要跟也不跟你呀，你一看就是炮灰。”苏清禾从楚闻笙背后伸个脑袋出来说道，说完赶紧缩了回去。
　　楚闻笙感受到苏清禾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校服，不禁有些好笑。
　　又怂又勇。
　　“妈的，臭娘儿们你说什么呢？”炮灰气得想上前教训苏清禾，又碍于大哥没动手自己不敢轻举妄动，迈出去的脚慢慢收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你这丫头有意思。”寸头哥被逗笑了，“也不废话了，你小子是先跪下来求饶被揍一顿，还是直接被揍一顿？”
　　苏清禾赶忙问道：“大哥，揍人也得说个理由吧？他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
　　“那你得问问他自己，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呢？”寸头哥说着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楚闻笙看了眼四周，偶尔路过的学生都一直望向这边，他不想再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思索了片刻沉声道：“校外解决，你们三个一起上。”
　　苏清禾在他背后疯狂扯他衣角，示意他快别说了，楚闻笙背过手轻轻握住了她紧张乱动的手。
　　不安分的手瞬间沉寂。
　　寸头哥听了这话，笑得有些发狠，“你小子未免也太过猖狂。”
　　转念一想，他也是被人请来给这小子一点教训，无冤无仇，万一在学校里闹大了麻烦惹上身，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不划算了。
　　听他一提议也乐得同意了，“那行，就听你的校外解决，你走前面，想清楚了啊，要是敢跑，后果只怕你承担不起。”
　　双方约了学校边上有个半开发的停车场，那里工程做到一半，可能是资金没到位，开发商跑路了，停车场就废弃了。
　　那边是个断头路，除了一些不良青年，很少有人过去。
　　楚闻笙跟苏清禾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大摇大摆的三人，天色更阴沉了，一场大雨随时要落下。
　　苏清禾满脸焦急，仅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完了完了……要不找保安吧。”
　　楚闻笙倒是一脸淡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苏清禾想想也有道理，欲哭无泪，“他们不会打女生吧？”
　　楚闻笙见她这样，忍不住开口逗她，“你刚刚胆子不挺大的吗？”
　　“我想着在学校再不济找保安找老师啊，你直接给我退路堵死了。”苏清禾想想就来气。
　　楚闻笙垂眸看她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我不会让你挨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