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划清 沈皓月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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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月把那匣信收走了。
他藏在自己屋里。柜子最底层。锁好。他以为她不知道。她坐在廊下绣花。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说。
那天傍晚。他来找她。
“皎皎。”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她放下绣绷。看着他。
“你说。”
“你以后。不能再这样。”
“怎样。”
“不能替我回信。不能以我的名义写信。不能碰我。不能亲我。不能凑近我耳边说话。不能当着外人做那些事。”
她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沈家的女儿。我是沈家的养子。我们不是亲兄妹。你十六了。我十九了。男女有别。不能再这样。”
“怎样。”
“不能再亲近。”
“怎么亲近。”
“你抱我。你亲我。你搭我肩。你凑近我耳边。你替我理衣领。你让我捂手。你推我。你——”
“那是兄妹之间的亲近。”
“不是。”
“怎么不是。”
“你心里清楚。”
她看着他。笑盈盈的。
“哥哥。我心里清楚什么。”
“皎皎。我们不是亲兄妹。”
“我知道。”
“所以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要报仇。”
她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声音很平。
“我是萧景曜。前朝太子遗孤。你父亲杀了我父王。灭了我的国。我叫了他十八年爹。我认贼作父十八年。这笔账。我算不清。但我记着。我父王死了。我母妃死了。我家没了。国没了。赵德全死了。最后一个知道我是谁的人。也死了。”
“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
“你是。”
“不是。”
“你是。”她说，“你叫沈皓月。你姓沈。你是我哥哥。”
“皎皎。”
“你听我说。”她说，“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你父王死了。你母妃死了。你国没了。家没了。你叫萧景曜。你是前朝太子遗孤。”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哥。”她说，“你背过我。你抱过我。你哄过我。你给我穿过鞋。给我擦过药。你给我暖手。你叫了我十六年皎皎。”
“皎皎。”
“哥哥。你报仇。我不拦你。你复国。我不拦你。你要杀谁。我不拦你。可你不能把我划出去。”
“我要报仇。”
“你报。”
“你父亲是我的仇人。”
“那是我父亲。”
“你是他女儿。”
“我是他女儿。可我也是皎皎。”
他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哥哥。你听清楚了。你要报仇。你报。你要复国。你复。你要做什么。你做。但我。你划不掉。”
“皎皎。”
“你划不掉。”她说，“你怀里揣着我扔的银簪。你怀里揣着我绣的香囊。你怀里揣着我写的小笺。你怀里揣着十张。你每天揣着。你藏了一匣信。你藏在柜子最底层。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你藏一匣。我写一匣。你藏多少。我写多少。”
“皎皎。”
“你划得掉吗。”她说，“你划不掉。”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她再往前走。他再往后退。退到墙边。退不了了。
“哥哥。”
“你别过来。”
“哥哥。我这辈子。跟你划不清的。”
她扑上来。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他伸手。推她。她搂得更紧。他推不开。她抬起头。踮脚。亲他。嘴唇碰嘴唇。他偏头。她跟着偏。他再偏。她再跟。他不动了。她亲了他。他浑身僵住。她退回去。看着他。
“哥哥。你脸红了。”
他没说话。胸口起伏。手攥着拳头。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还在笑。
“皎皎。你听我说。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父亲杀了我父王。”
“我没有杀你父王。”
“你是他女儿。”
“我是他女儿。可我没有杀你父王。我没有灭你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从小跟你在一起。我背着你。我抱着你。我哄着你。我叫你哥哥。叫了十六年。”
“皎皎。你听我说。我要报仇。”
“你报。”
“我要复国。”
“你复。”
“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是仇人的女儿。”
她看着他。笑盈盈的。
“好。”
他愣住了。
“什么。”
“好。划清界限。”她说，“你划。你划清楚。你把我划出去。你把银簪还我。你把香囊还我。你把小笺还我。你把信还我。你划。你现在就划。”
他没说话。
“你划啊。”她说，“你划给我看。”
他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笑盈盈的。他没动。他的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哥哥。你划不掉的。”她说，“这辈子都划不清的。”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你要划清界限。好。我成全你。你划。你划了。你别后悔。”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墙边。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出了书房。拐了弯。消失了。
他站在墙边。站了很久。后背发凉。手在抖。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白玉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背面是“萧衍”。
他看了一眼。攥在手里。贴在心口。和那两块灰布、那支素银簪、那个香囊、那十张小笺放在一起。
她说她成全他。她说他划了别后悔。
他站在书房里。月亮挂在老槐树上方。秋天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划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