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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若无其事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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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皓月从祠堂出来。膝盖跪得发麻。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抬头。看见她站在院子里。
她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他出来。她笑了。
“哥哥。”
他站住了。
“你跪了一夜。”
“嗯。”
“膝盖疼不疼。”
“还好。”
“我给你熬了粥。”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你喝点。”
他看着她。她笑盈盈的。干干净净的。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好像她没有说喜欢他。好像他没有喊她沈皎月。好像他没有说他们是仇人。
“皎皎。”
“嗯。”
“昨天的事——”
“昨天什么事。”她说,“你喝粥。”
她把粥碗递到他面前。他接过去。低头看。莲子粥。他爱喝的。他端着碗。没喝。她看着他。还在笑。
“哥哥。你喝。”
他喝了。她满意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他往后仰了一下。她停住。看着他。
“哥哥。你别躲。”
“皎皎。”
“我不闹。”她说,“你喝粥。我走了。”
她转身走了。他端着空碗。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走。她走得很慢。出了院子。拐了弯。消失了。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秋天的叶子落下来。一片一片。他站了很久。
从那天起。她变了。或者说。她没变。她只是不再藏着了。
她看着他笑。每天。他早上出门。她站在廊下。冲他笑。他晚上回来。她站在门口。冲他笑。他坐在书房。她坐在旁边。冲他笑。他问她笑什么。她说没笑什么。就是想笑。
她还是抱他。他进门。她扑上来。搂住他的腰。他往后仰。她松开。退后一步。看着他。笑盈盈的。
“哥哥。你躲什么。”
“皎皎。别这样。”
“我抱一下怎么了。”
“男女有别。”
“你是我哥哥。”
“皎皎。”
“好。”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不抱了。”
她说不抱了。但第二天。她又抱。他躲。她松开。不闹。不生气。不说杀字。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有一天。他坐在书房里看军报。她走过来。站在他椅子后面。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
“哥哥。”
他僵住了。
“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她说完。直起身。走了。他坐在椅子上。耳朵烧得通红。他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烫的。他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那天下午。有客来。
兵部侍郎带着几个同僚来拜访。沈皓月在前厅见客。沈皎月端着茶进来。她穿了件素净的藕色衫子。头发挽着。端茶倒水。安安静静的。
倒完茶。她没有走。她站在沈皓月椅子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沈皓月僵住了。他低头看她的手。又抬头看客人们。客人们笑着。
“沈将军。令妹真贤惠。”
“沈姑娘好。”
“沈将军好福气。”
她笑着应酬。手还搭在他肩上。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她没挣。任他拿下来。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搭上去。他再拿下来。她再搭。来回两次。客人们看见了。笑着打趣。
“沈将军。令妹跟你真亲。”
“那是。兄妹情深。”
“沈将军。令妹十六了吧。该避嫌了。你这样宠着她。以后她嫁了人。婆家要说的。”
沈皓月还没开口。沈皎月笑了笑。
“我哥哥宠我。怎么了。我们是兄妹。兄妹情深。谁规定兄妹不能亲。”
那人愣了一下。干笑。
“是是是。兄妹情深。”
沈皓月坐在椅子上。后背发凉。她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笑盈盈的。安安静静的。他不敢动。他怕她再说出什么。他怕她当着客人的面说出什么。
客人们走了之后。他站起来。看着她。
“皎皎。”
“嗯。”
“你别当着外人——”
“怎么了。”她说,“我什么都没做。我端茶。我倒水。我站在你旁边。我手搭在你肩上。兄妹之间。怎么了。”
“皎皎。”
“哥哥。”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笑盈盈的。“你看。大家都发现不了。”
他愣住了。
“什么。”
“大家发现不了。”她说,“我抱你。我搭你肩。我凑近你耳边说话。他们只当是兄妹情深。他们不知道。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皎皎。”
“哥哥。你不觉得有意思吗。”她说,“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做那些事。他们看见了。但他们看不见。只有你看得见。只有你知道。”
他看着她。她笑盈盈的。干干净净的。他后背发凉。手在抖。
“皎皎。你不能——”
“我能。”她说,“哥哥。我什么都没做。我端茶。我倒水。我搭你肩。别人看了。只当我是好妹妹。你不能说我什么。你不能说我逾矩。你不能说我失礼。因为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她笑了。那笑容干干净净的。
“哥哥。你怕了。”
他没说话。
“你别怕。”她说,“没人发现。”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前厅里。站了很久。后背发凉。手在抖。
他想起她凑近他耳边说“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他想起她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他想起她笑着对客人说“兄妹情深”。他想起她说“你看大家都发现不了”。
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端茶。倒水。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他耳边说话。她什么都没做。可她什么都做了。她知道分寸。她知道界限。她知道怎么做才不算逾矩。她知道怎么让他害怕。她知道怎么让他心动。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白玉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背面是“萧衍”。
他看了一眼。攥在手里。贴在心口。和那两块灰布、那支素银簪、那个香囊放在一起。
她知道了。她不在乎。她笑盈盈的。她说没人发现。
他站在前厅里。月亮挂在老槐树上方。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