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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天后就是月考 老班宣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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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离学校不远,吃完出来,太阳已经完全从云层后露了脸,把巷子里的积水晒得泛起一层薄薄的光。
我们并肩往回走,谁都没开口说话。风吹过时,她书包侧兜里那枚卤蛋轻轻晃了一下,包装袋发出细碎的响声。
走到教学楼门口,正好撞上几个同班的女生结伴下楼。她们看见我和姜遇走在一起,目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互相推搡着笑起来,其中一个朝我挤了挤眼,什么都没说,拉着同伴走远了。
我耳朵一下就热了,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上了楼梯。
姜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语气平平地开口:“你们班的人,还挺爱笑。”
“她们笑点低。”我胡乱接了一句,伸手替她推开了教室后门。
下午的教室还空着大半,阳光斜斜地从窗户打进来,在课桌间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柱,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粉笔灰。我习惯性地走到座位里侧,把靠墙那边的椅子先拉开,然后侧身让开位置。
姜遇从我身边走进来,坐下的瞬间,带起一阵很淡的皂香。她把书包挂在桌侧的挂钩上,伸手从兜里拿出那本上午借我的语文书,平整地放回两张桌子中间的接缝处。
“还你。”她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封面边缘被她压得很平,连书角都没折到。我伸手拿回来,指尖不小心擦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很轻。
我猛地收回手,把那本书塞进桌肚里,坐下来翻开自己的练习册,假装要写题。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把她的睫毛照得近乎透明。她撑着手肘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一本刚领的新教材。整个教室只有零星几个同学的翻书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音。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偏过头看我。
“书宁。”
“嗯?”我笔尖一顿。
“你的练习册,”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我桌上的本子,眼神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翻到第18页了,题目是……‘解下列方程’。”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你写了个‘姜’字。”
我低头一看,雪白的草稿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无意识写下的,确实是她的姓氏。
我握着笔的手指僵住了,从脸颊到耳根烧得一片滚烫。
她却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一样,收回目光,重新翻开自己的书,只丢下轻飘飘的一句:
“专心写题。”
阳光安静地伏在两张课桌之间,我的心跳却震耳欲聋。
就在我恨不得把脸埋进练习册里的时候,前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班刘建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往讲台上一站,抬手在黑板沿上敲了两下。
“都安静一下。”
教室里零星的说话声立刻停了。姜遇也抬起头,目光落在讲台上。
“通知个事儿,”刘建国推了推眼镜,视线在班里扫了一圈,最后在姜遇身上停了一瞬,算是跟这位新同学打了个照面,“三天后,也就是本周五,全年级统一月考。新来的同学也一样,没有例外。”
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哀嚎。有人小声嘟囔着“才开学多久啊”,被老班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叫什么?月考就是照妖镜,谁暑假玩疯了,这回全现原形。”刘建国把卷子在讲桌上磕齐,语气不容商量,“这两天抓紧复习,别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行了,自习吧。”
说完,他夹起卷子转身出了门,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周围同学纷纷翻箱倒柜地找课本。有人探头探脑地想往后排借笔记,也有人已经开始焦虑地划考试范围。
我坐在座位上,心里却没来由地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三天后月考……也就是说,我和姜遇做同桌,满打满算也就三天。
我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她。
姜遇正低头翻着那本新领的课本,神色看不出什么波澜,手指顺着目录一页一页往下滑,像在估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合上书,侧过脸来,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她没有躲,只是很自然地开口:“月考,考到第几章?”
我愣了一下,赶紧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语文考到第三单元,数学……应该到第二章吧,我看看。”我伸手从桌肚里抽出前几天老师发的考试范围通知,递给她。
她接过去扫了两眼,末了把纸还给我,语气平静得很:“那还行。”
“你……不怕考砸?”我试探着问。转学第一天就碰上月考,换作是我,估计早就心慌得不行了。
姜遇把书重新摆正,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考砸就考砸。”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忽然说:“倒是你,刚才那个‘姜’字,别忘了改成‘解’。”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却已经转回头去,翻开书,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侧脸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我盯着她的侧影看了几秒,认命地低下头,把那页写着“姜”字的草稿翻过去,重新提笔。
三天。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三天后是月考,也是我和她成为同桌的第三天。我忽然觉得,这场考试来得太早了些。
顺着月考通知和那个被发现的“姜”字,往下接一段同桌间那种若即若离、又带着点小心思的打闹日常:
下午的自习课过得格外漫长。我对着数学练习册死磕了一道大题,草稿纸划了大半页,解到最后一步发现算错了,烦躁地把笔一搁,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旁边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我偏头一看,姜遇正把一本翻开的英语书立在桌面上,挡住了大半个侧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
“写不出来?”她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看戏。
“算错了个符号,烦。”我闷闷地说,伸手去够桌肚里的水杯。数学终归还是变成了英语,唉难啊。
就在我低头喝水的时候,余光瞥见她伸手把我那张草稿纸抽了过去。我含着水,眼睁睁看着她拿起我的笔,在我那半页凌乱的算式旁边,轻轻点了几个数字。
“这里,”她抬眼看我,声音很轻,“正负号错了。前面思路没问题。”
我放下水杯凑过去看,她指尖指的位置,确实就是我刚擦掉重算的地方。我有点意外,偏头看她:“你数学很好?”
“一般。”她嘴上说着一般,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被我抓了个正着。
“一般你一眼就看出我算错了?”我故意拖长了语调。
她没接这话,把草稿纸推回我手边,伸手重新去翻她的英语书。我顺手抄起一块橡皮,在她书脊上轻轻敲了一下。
“姜遇,你藏拙。”
“程书宁,你别闹。”
她嘴上说着别闹,手上却把英语书挪开了一点,露出半张脸,唇角弯的弧度比中午在面馆时明显多了几分。
我来了兴致,趁她低头翻书的间隙,用笔帽在她手肘上戳了一下。她笔尖一顿,侧脸转过来看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再戳一次试试。”
“试试就试试。”
我手一抬,笔帽还没挨上,就被她反手精准地拍开了。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前排几个同学闻声回头,看见是我们俩,又默默地转了回去。
我揉了一下被拍的手背,装作很疼的样子,压低声音控诉:“你下手挺狠啊,新同桌。”
姜遇看着我装模作样地倒吸冷气,没忍住,嘴角彻底翘了起来。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一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谁让你先招惹我的。”
她说完就撤了回去,重新端起书挡住脸。可我分明看见,她耳根有一小片地方,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落在两张桌子中间那本平平整整的语文书上。我低头看着自己草稿纸上那几个被她批注过的数字,忽然觉得,那道算错的数学题,错得还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