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照关山》南淮意

4、进宫 进宫的馊主

　　我入了宫。入宫原是太子表哥萧承煜给我出的馊主意。

　　“微霜，我将你选入宫中暂住一月。正好激一激裴景渊，逼他直面自己心意。待他醋意大发，定然会上门求娶。”

　　我幻想着裴景渊窘迫吃醋的模样，不由得浑身发麻。

　　裴景渊性情虽冷，不会因为一桩闹剧骤然改变，可我还是想看一看他真实的反应。

　　可入宫之后，我很快就悔不当初。

　　我才踏入宫中不过数日，礼部侍郎家登门求亲。

　　听闻消息那一刻，我几乎要当场冲出秀女宫。

　　太子表哥一把将我按住：“万万不可冲动！宫里行事鲁莽，会牵连陆家满门。”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心乱如麻。

　　太子脸色难看：“我未曾思虑周全。原本你与裴景渊两相僵持，谁都不肯先迈步。可若是裴景渊本就无心于你，这一空档，于他而言，恰好可以定下婚约。”

　　我瞬间炸毛：“这般要紧事，你为何不早说！”

　　哄骗我入宫刺激他是太子表哥，提醒我他会趁机定亲的也是太子表哥，最后宽慰我的还是这位太子表哥。

　　那夜我是失眠，第二日顶着熊猫眼学习宫中礼仪。教引嬷嬷手执戒尺，严厉告诫：“陆姑娘这般散漫，是不可能选中。”

　　我眼睛一亮：“那能否直接将我逐出宫？”

　　嬷嬷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学习过半，皇后宫中的嬷嬷前来传召，奉娘娘旨意，点秀女前往坤宁宫觐见。一众秀女个个满心期盼。我无聊赖撑着脸，听见念出我的名字。

　　一队秀女沿着青石板道前行，途经一道僻静巷道，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捂住我的嘴，将我拽进高墙阴影之内。

　　是裴景渊。

　　他将我抵在墙壁之上，周身裹挟着：“我打听清楚，遴选尚有好几轮，这一轮结束，你一定要出宫。”

　　“能不能出宫，由得我做主！”我瞪着他。

　　“你刻意展露顽劣，必定会被淘汰。”他笃定。

　　我又气又笑：“如今是皇后娘娘提前相看！我若好好表现，极有可能直接被指给皇室。好歹朋友一场，你就不盼我好一点？”

　　他凝视我的双眼：“你真想要留在宫中？”

　　我半点都不想留。

　　可侍郎府求亲的消息，心口一片慌乱。我偏过脸，硬气道：“要你管。若是你心中无我，便抓紧时间定下婚约，我绝不会纠缠。”

　　裴景渊沉默片刻：“你自小认床，换了处所睡不好。”

　　外面传来宫人唤我的声音。我慌忙应答，提着裙摆快步归队。

　　转过拐角，我悄悄回望巷道深处，那少年，有些落寞。

　　皇后是我的姑母，不过找借口见我一面，赐了些糕点，便打发走。

　　可此番被单独传召之后，其余秀女看我的眼神满是艳羡，都认定我已然暗中选定。

　　回到住所，有人送来一个布包，没有名。拆开，是我家中常用的旧软枕，针线老旧，陪伴我多年。

　　我瞬间想起巷道里的他，以我对裴景渊的了解，他不会单单送一只枕头。我拆开枕套，果然找到一张小纸条，字迹遒劲：亥时，摘星殿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