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照关山》南淮意

3、买醉 借酒消愁听

　　我到望月楼，寻了临窗雅座借酒消愁。

　　刚端起酒杯，便听见隔壁桌在议论裴景渊。

　　“他裴景渊算什么东西？不过有个好出身，一入北衙便是统领。”

　　“还有那张皮囊呗。他一带人巡防，满城女子犯花痴，什么整肃城防，实在可笑。”

　　我拍案而起。

　　“两位，私下议论同僚，不太好吧？”

　　“你谁？”一人皱眉。

　　“公道人。”

　　我冷笑一声，继续道：“去年陛下重整北衙，左右统领对外招选，文试之后武试，排名前二者得职。裴景渊是实打实考出来的第一。你们不服，无脑子，还是眼睛瞎？”

　　对方嗤笑：“你们这些小娘子，看脸就看脸，怎么，你亲眼见他打赢了？他又不娶你，你上赶着做什么？”

　　一句话戳中我的软肋。

　　是啊，他又不娶我。

　　他还生我的气。

　　我干吗上赶着替他说话。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裴景渊的声音。

　　“赵骁，你是不是在北衙营待腻了？擅离职守没训够？”

　　我猛地转身，顺着栏杆往下看。

　　裴景渊一身北衙公服，腰佩玉带，手按横刀，冷若冰霜。

　　那个叫赵骁的被激怒，拔剑要动手。我心头一紧。北衙私斗，两人都要除名。就算赵骁先动手，裴景渊也受牵连。

　　我想都没想，扑了上去。

　　“我自己惹事自己担着！”

　　我双手按住赵骁的剑柄。赵骁怒极，右手一甩，我站不稳，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霜霜！”

　　裴景渊的声音变了调。

　　我浑身都在疼，眼泪差点掉下来。裴景渊冲过来抱住我，佩刀出鞘，指向赵骁：“身为北衙，随意出手，伤及无辜。按军法处置，你可认罪？”

　　后来一片混乱。裴景渊一个人收拾了赵骁那两人，又有北衙赶到，将人扭送军营。

　　我只是摔了，并无重伤。见他弯腰要背我，我摇头：“我自己可以走。”

　　他微愣：“以前我背过你。”

　　我偏过脸：“那是小时候……能一样吗？”

　　他看了我一眼：“那你在这儿等我，让你府上叫马车。”

　　我急拉住他的衣袖，低下头：“不要惊动府里。送我回去，我有话对你说。”

　　他点点头。

　　“好。”

　　我走得慢，他并肩走在我身边。

　　我自嘲：“以前都是你脚步飞快，我在后面跑着追，也追不上。我说裴景渊等等我，你根本不理我。”

　　他沉默片刻：“……有吗？”

　　我转开话题：“那些丹青都回来毁了。你不用担心。”

　　“我匆匆离去，营中确有紧急军务。”

　　我鼻子一酸：“那不用特地赶来追责……”

　　“不是追责。”他顿了顿，“你拿我玩笑无妨，可扯到太子，稍有不慎，会招来麻烦。”

　　酸涩忽然泛上一点甜。

　　“什么军务，紧到连多说几句话都不行。”

　　“不便告知。”他神色凝重，“最近不太平，你尽量少外出。”

　　“不会外出了。”我扯了扯嘴角，“我要进宫了。”

　　裴景渊眉头紧皱：“什么，陆微霜，不是说笑吧。”

　　“我没说笑。”我苦涩地笑笑，“我过了选，明日就要入宫。此番相见后，都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何时。”

　　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看我：“不要入宫。就说你今日摔了重伤，无法参选。”

　　“宫里会遣太医验伤，这点伤势瞒不住。”我抬眼望向他，“更何况，你又以什么身份，阻拦我的前路？”

　　裴景渊一时无言，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