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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技术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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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组回消息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宿清淮刚泡了碗方便面,还没拆筷子,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宿队,查到了。”小赵在那头说,“前天晚上八点到九点,陈建国家那个单元楼,三楼有个WiFi信号被连过。”
“陈建国家的?”
“不是。是楼上四楼401的。但信号强度显示,连接设备的位置不在401,在三楼楼道里。大概连了四分钟就断了。”
宿清淮把筷子放下。“设备呢?”
“没登记。MAC地址是随机化的,这种普通家用路由器抓不到具体型号。但有一点——”小赵顿了一下,“这个WiFi信号,从陈建国出事那天往后,就再没被连过。唯一一次,就是那天晚上。”
宿清淮握着手机,看着桌上那碗泡面。三楼楼道。八点多。有人站在陈建国家门口,连了四楼住户的WiFi。待了四分钟。
“把四楼那户人家查一下。”
“查了,住的是对年轻夫妻,都在外地出差,家里没人,路由器一直开着的。”
“行。把时间点标出来,回头对监控。”
挂了电话,宿清淮拆了筷子,把面搅了两下感觉有点坨了,他吃了一口,没什么味道。脑子里在算那个时间。外卖员八点十七分进的,八点二十三分出。WiFi连接在八点到九点之间,具体时间小赵没说是几点几分,四分钟。如果连WiFi的人就是凶手,他要么比外卖员早,要么比外卖员晚。
也可能就是外卖员。
宿清淮把碗推到一边,拿起座机拨了技术组的另一个号。“陈建国那部手机,摔碎的那部,数据恢复做了没?”
“做了。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通讯录、短信都很干净。通话记录你们看过了,就那些。”
“微信呢?”
“微信里就几个群,出租车司机的群,还有跟公司调度的聊天。没别的。”
“他有没有小号?”
那头沉默了一下。“我再查查。”
宿清淮挂了电话,起身去接水。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看见晏叙白站在茶水间里,手里拿着个纸杯,正在往里面倒热水。两人打了个照面。
晏叙白点了下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宿清淮接了水,没急着走。“你上午在会议室说的,老太太的问题,我让人重新过了。”
“有结果吗?”
“没有。她说的话对得上。那天确实下雨了,她确实没出门。倒垃圾的习惯是隔天一次,那天本来就不用倒。”
晏叙白把纸杯拿在手里,没喝。“那就先放着。她不是重点。”
“谁是重点?”
“凶手进楼的方式。”晏叙白靠在料理台边,“你刚才让小赵查WiFi是对的。那个人站在三楼楼道里,连了四楼住户的网。四分钟,不长不短。如果他是在等什么——比如等外卖员走,或者等楼道里没人——那四分钟刚好。”
宿清淮喝了一口水。“你怎么知道我在查WiFi。”
“你打电话的时候门没关。”
宿清淮看了他一眼。茶水间的灯是白色的,照得晏叙白的脸没什么血色,眼下有一点青。他昨晚大概没怎么睡。宿清淮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宿支队。”晏叙白叫住他。
宿清淮回头。
“陈建国掌心的日期,3月17日。九年前八二九案的第一个死者,姓方,方志强,三十四岁,在城东开五金店。死亡方式也是钝器伤,后脑。”晏叙白说得不快,“陈建国的死亡方式和方志强一模一样。”
宿清淮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没动。
“陈建国是当年八二九案的报案人。”晏叙白继续说,“他看见了一个人从方志强的五金店跑出来。当年警方没有公开他的身份,笔录里只写了‘一名过路群众’。但凶手知道他是谁。”
走廊上有两个同事路过,跟宿清淮打了声招呼,宿清淮点了下头,等他们走远了才开口:“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提供信息。”晏叙白说,“至于有没有用,你来判断。”
他端着纸杯从宿清淮身边走过,脚步很轻。宿清淮看着他的背影拐进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四点半,法医那边正式报告出来了。宿清淮站在办公室里看那份报告,看了两遍。
死因确认,后脑钝器伤,一次打击,力度极大,凶器就是沙发底下那把铁锤。死亡时间往前推了六个小时,确定为前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掌心的刀痕确认是生前刻的,创口方向从下往上,刻的是“0317”四个数字。另外报告最后加了一行:死者右手小指第二指节有陈旧性骨折,非近期形成,不影响案件定性。
宿清淮把报告放在桌上,盯着那行字。右手小指。陈旧性骨折。他想起陈建国的手,在现场的时候他看过,但没注意小指。他把现场照片翻出来,放大手指部分,确实,右手小指的指节比左手粗一点。
他拨了法医的电话。“陈建国右手小指的骨折,什么情况?”
“陈旧性的,起码有十年以上了。愈合的时候没有做正规处理,骨头长歪了一点,不影响功能。”
宿清淮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陈建国,小指骨折,旧伤。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把那张监控截图又翻出来。黑衣服,一米七出头,偏瘦,右腿有点跛。他看了几遍,然后把小赵叫过来。
“你找人把这张截图做一下步态分析。重点看右腿。我明天要结果。”
“好。”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走路是有点怪,右脚落地的时候有点拖。”
“去办。”
小赵走了。宿清淮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渝陵市这个点堵得厉害,楼下马路上全是车喇叭声,一阵一阵的。他想起晏叙白说的,凶手知道陈建国是报案人。当年的报案人,身份没有公开过。凶手怎么知道的?
要么看了卷宗。
要么,当年就在现场。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明远的号码,拇指悬在上面停了两秒,又退出来。他换了个号,发了一条短信出去,只有两个字:在吗。
过了几分钟,回信来了。一个地址。后面跟着一句话:来了别问太多。
宿清淮把手机揣兜里,拿了外套往外走。经过大办公室的时候,晏叙白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全是陈建国案件的现场照片。他看得很专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什么轨迹。
宿清淮没叫他,直接下了楼。
外面风很大,带着江水那种潮气。他站在路边拦了辆车,报了地址。司机回头问他走不走内环,他说随便。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手机震了一下。是晏叙白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你去看老刑警了,对吗。
宿清淮看着屏幕,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窗外的渝陵市灯火通明,一格一格的,像棋盘。他闭上眼,靠在后座上。
车堵在了桥上。他睁开眼,看着前面一动不动的车流,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监控截图里的黑影。偏瘦,一米七出头,走路跛。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机翻到案卷里陈建国的邻里走访记录。四楼那对年轻夫妻之外,这栋楼还有没有别的住户近期不在家。
他给小赵发了条消息。小赵秒回:有一户,五楼502,租户,两个月前搬走的,房东说一直没租出去。
宿清淮盯着屏幕上的字,车流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