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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尸变屠杀 被困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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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变得透明。
深夜,青梧里殡仪馆的后院。
一个黑影熟门熟路地翻进来,落地轻巧,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是夏悦!
她身后,陆小雨跟得紧紧的,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许诺落在最后,缩着肩膀,紧张地东张西望,到底还是跟了进来。
“快点儿,值班的是我家雇的老头,睡得跟死猪一样。”夏悦压低声音,用钥匙捅开停尸间的门,“一会儿完事就走。”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停尸间里的冷气涌出来,一股白霜似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味。
“我说,”许诺站在门口没进去,抱着胳膊,声音发虚,“人死都死了,你们非要折腾这个干什么?这可是……这可是尸体啊。”
“尸体怎么了?”陆小雨嗤笑一声,“你不是天天吵着要看真的吗?今天让你看个够。”
“就是,”夏悦头也不回,“一会儿可别吓得尿裤子了。”
许诺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话。
惨白的灯光下,一排冷柜泛着金属的寒光。
夏悦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停尸床边。
“木晴啊,木晴。”夏悦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层白布,“你也有今天啊。”
灯光下,她脸上的表情,让站在门口的沈意桉都打了个寒噤。
那是一种积压了三年,发酵到面目全非的嫉妒。
“凭什么啊,”夏悦的声音尖锐,“凭什么陈屿那么喜欢她?”
“我追了他两年,我每天给他送早餐,他转手就送给别人。我生日请他来,他非说没空。”
“结果呢?结果他跑去跟木晴表白!一个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钱的木头!”
“他不是被拒了吗?”陆小雨嗤笑一声,“这事传得全年级都知道,陈屿还说什么,要和人家上一个大学呢。”
“上大学?”
夏悦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跟死人一起上大学。”
她一把掀开白布。
木晴安静地躺在停尸床上,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
夏悦盯着这张脸看了两秒,眼神阴沉下去。
她最恨的就是这张脸。
不施粉黛,天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偏偏走到哪儿都有人多看两眼。
她倒要看看,一颗装进黑色塑料袋的头,还干净不干净。
夏悦拉开冷柜旁边的抽屉,把木晴的尸体往停尸床正中拖了拖。
然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刀身很薄,一看就锋利得吓人。
陆小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凑得极近,呼吸都粗重起来:“真割啊?”
“我家就是干这个的,”夏悦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我从小就看我爸拾掇遗体,这个我最拿手了。”
她捏住木晴的下巴,把那张安静苍白的脸抬起来,端详了几秒。
“你说你,长这么张脸干什么?”
“活着的时候招蜂引蝶,死了还这么讨人厌!”
刀刃切割皮肉的声音,在停尸间里响了起来。
她一边割,一边还跟陆小雨讲解,说人的颈椎其实很好切断,从哪里哪里下手。
陆小雨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时不时还凑近了看。
许诺早跑到门外,扶着墙吐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夏悦直起身。
血溅了她满脸,她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一条白手绢,慢条斯理地擦脸。
“喂,”许诺在门口别着头,“你到底图什么?明天一早就火化了,马上什么都烧没了。”
“烧没了?”
夏悦拎起那颗头,忽然“咯咯”地笑了。
“我听说,横死的人,只要尸身不全,魂魄就投不了胎,只能当孤魂野鬼,日日夜夜困在死去的地方。”
“她不是爱学习吗?不是想考出去吗?”
“我要让她永远困在这里。”
“困在明德高中,困在七号楼,困在她最恨的地方,一年,十年,一百年!”
陆小雨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许诺则有些害怕,嘴唇都白了,但架不住另外两个人兴致高涨。
“至于这个,”夏悦掂了掂手里的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反正明天一把火,全烧成灰了。少个头,顶多骨灰轻点儿,还能上秤称不成?”
她把头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扎紧,袋口打了个死结。
“走了。”
三个人翻出殡仪馆后墙,上了停在外面的车。
车开出城,一路往东。
城东,乱葬岗。
夜雾弥漫,大大小小的坟包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时不时有乌鸦落在歪脖子树上,缩着脖子。
那些坟包大多没有碑位,塌陷的塌陷,露骨的露骨,烂棺材板斜插在土里,碎骨渣子混在泥里,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
夏悦拎着塑料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深处,随手一抛。
塑料袋滚进一个塌陷的坟坑。
她胡乱刨了些浮土盖上去,又用脚踩了踩。
陆小雨抬脚又往坟坑里踹了两脚土,笑嘻嘻地说:“你就在这儿慢慢待着吧,这儿清净。”
“跟一堆没人要的烂骨头做伴,挺配你的。”
夏悦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从兜里摸出那条擦过脸的手绢,随手往身后一丢。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雾里。
而在几十里外,青梧里殡仪馆的停尸间里,值夜的老头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停尸床上那具无头的尸体,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她脖子断口处,原本凝固发黑的血液,忽然重新开始流动。
黑红色的血从断口里涌出来,违反常理地向上涌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血蛇,扭结缠绕,嘶嘶作响。
无头的尸体,慢慢坐了起来。
黑暗里,那具尸体下了床,朝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脚踝和手腕的关节就发出“咔啦”的脆响,仿佛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驱动自己。
她走出了殡仪馆。
看门的大黄狗狂吠了两声,忽然像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哀鸣一声,夹着尾巴钻回了窝里,哆哆嗦嗦。
木晴朝着城东走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她的头顶,一盏一盏地熄灭。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怨气就重一分。
校服的下摆一直滴着血,在身后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的线。
木晴在乱葬岗里,并没有去找自己的头,而是捡起了丢在一边的血手绢。
她把手绢死死缠在左手手腕上。
雾气更浓了。
浓得化不开的雾里,无头的身体站在坟包之间,忽然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不知是从哪儿发出来的,凄厉尖锐,混着血和泪。
“我许愿!”
“我要夏悦,许诺,陆小雨,她们三个人,全部死掉!”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木晴手腕上的血手绢骤然收紧,深深勒进皮肉,红光大盛,把整片乱葬岗的雾都染成了红色。
无数座荒坟里,隐隐约约传出了呜咽声,像千百个埋在这里,连名字都没有的孤魂野鬼,在同一时刻,见证了她的蜕变。
手绢只是容器。
里面装的,是一个女孩子被碾得稀碎的一生。
回程的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
陆小雨还在兴奋地回味停尸间里的事,手舞足蹈,说回头要把这事添油加醋发到灵异论坛上去,保证能上爆火。
许诺缩在后座,抱着胳膊,一个劲地催夏悦开快点,说她心里发毛。
夏悦开车,心满意足地哼着歌。
忽然,夏悦的歌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校服的、没有头的人!
“吱嘎”一声,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两道黑痕,车头堪堪停在离那人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就那么站着,两只手空空地垂在身侧,左手手腕上,一圈血红。
车灯把她照得雪亮。
“什么、什么东西……”夏悦的声音颤抖。
陆小雨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
许诺叫都叫不出来,瞪着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往座椅缝里缩。
下一秒,尸体动了。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驾驶座旁边。
隔着车窗,那具没有头的身体,弯下腰,朝里探去。
黑洞洞的断口,贴在玻璃上,断口边缘翻卷的血肉里,还在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
血顺着车窗玻璃,拉出一道黏腻的痕迹。
“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声骤然撕破了黑夜。
夏悦疯了一样去拧钥匙,发动机吭哧了两声,彻底熄了火。
车窗外的雾气,开始往玻璃上爬,像无数只手在往上糊。
陆小雨反应最快,哆哆嗦嗦推开车门就想跑。
她脚刚沾地,一条血色的手绢从雾里飞出来,“啪”地缠上她的手腕。
手绢收紧的一瞬间,陆小雨的手腕上就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夏姐!夏姐救我!救我啊啊——”
陆小雨的惨叫只喊出了一半,整个人就被那条手绢倒拖着,拽进了雾里。
她在地上挣扎,指甲在柏油路面上抠出十道血痕。雾里传来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
车里的许诺已经吓瘫了,涕泪横流,拼命往座位底下钻,语无伦次地哭喊。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我没推你,我什么都没做……”
“我就是……我就是跟着看看……”
无头的女孩拉开车门,站在许诺面前。
许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想喊,声带却完全不听使唤。
血手绢从木晴的腕子上垂下来,另一头,缠上了许诺的脖子。
最后,车里只剩下了夏悦。
夏悦也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她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座上翻下来,膝盖磕在碎玻璃上,也顾不上疼,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额头砸在柏油路上,鲜血淋漓。
“木晴,木晴我错了,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烧很多很多纸……”
“我给你道歉,我给你下跪,你饶了我吧……”
“你的头,我去,我去帮你找回来,我帮你缝回去……”
木晴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伸出手,血色的手绢从她腕子上脱落,像一条吃饱了血的赤蛇,缓缓游过去,缠上夏悦的脖子。
越收越紧。
夏悦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两只手徒劳地去抓那条手绢,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惨叫。
夏悦的求饶声,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头滚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车灯前,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木晴走过去,弯下腰,拎着头发,把它提了起来。
雾散了一些的时候,山路上横着一辆空车,车灯还亮着,照着满地的鲜血。
无头的女人站在血泊里,右手拎着一颗新鲜的,还在滴血的头。
忽然,木晴发出一声轻笑。
沈意桉站在血泊边缘,和萧聿珩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木晴手里拎着的那颗头,不是她自己的。
是夏悦的!
凌晨,天边泛起青色。
通往市区的公路上,三具尸体,排成一列,朝着明德高中的方向走。
许诺走在最前面。
她的右手拎着自己的头发,那颗头随着她的脚步,晃晃荡荡,眼睛还维持着死前惊恐圆睁的样子,茫然地扫过路边枯黄的草。
陆小雨跟在后面,也拎着自己的头,脖子的断口处还在往下滴着黑血。
夏悦走在最后,她两手空空。
她的头,已经被木晴拿走了。
三具尸体的左手手腕上,都缠着一圈血色的手绢,布条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们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僵硬,看着甚是血腥恐怖。
三个人翻过学校的围墙,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回到了411的寝室。
她们走进七号楼,一级一级,爬上四楼。
三具尸体走进去,各自爬回床上,安静地躺好。
随后,便彻底一动不动了。
宿舍门口,那个无头的身影静静地站了很久,最后消失在寒冷的空气中。
沈意桉站在411门口,看着这一切,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档案里写着,宿管发现她们死在宿舍。
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们其实是死在几十里外的乱葬岗,然后自己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