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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木晴死亡的真相 晴晴乖,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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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到这里,骤然碎裂,无数碎片旋转着飞远,重新拼合。
凌晨,女生宿舍楼,411。
宿舍早已熄了灯,三个人却还在玩手机,没有睡觉。
陆小雨侧卧着刷灵异论坛,看到一条“十大校园凶灵盘点”的帖子,看得咯咯直笑,时不时还念两句给对面床的夏悦听。
夏悦枕着胳膊,正绘声绘色地讲她爸殡仪馆里的邪乎事。
许诺裹着被子,听得脸色发白,想捂住耳朵又舍不得漏听,又菜又玩。
这三个人,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凑在一起研究这些。
笔仙,碟仙,四角游戏,学校流传过的灵异游戏,她们玩了个遍,越吓人越兴奋。
胆大包天,百无禁忌。
在她们眼里,鬼也好,怪也好,都不过是刺激神经的调味品,是乏味的校园生活里带点色彩的东西。
她们从来没有真正怕过什么。
唯独木晴靠在自己的下铺,就着手电的微光看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手电的光很小,拢成一小团,刚好照亮巴掌大的一片纸面,她把身体蜷起来,尽量不让光漏出去。
“木晴,”夏悦忽然从上铺探下头来,打断了她,“我白天洗的毛衣还晾在阳台呢,忘记收了,你去帮我收一下呗。”
木晴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钟:“现在吗?”
“就现在啊,”夏悦理所当然地翻了个身,下巴搁在胳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收个东西而已,又不耽误你学习。”
陆小雨在床上翻了个身,笑嘻嘻地帮腔:“夏姐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木晴沉默了几秒,合上书下了床。
阳台上黑黢黢的,晾衣绳纵横交错,挂着几件滴水的衣服,夜风一灌,湿漉漉的衣摆左右摇摆,人影似的乱晃。
木晴举着手电,找到了夏悦的那件毛衣。
毛衣挂在靠外侧的晾衣绳上,紧贴着窗户。
上面密密麻麻地夹了七八个小夹子,夹得死死的,拿下来很费劲。
木晴踮起脚,半个身子探向护栏外面,一手举着手电,一手去掰那些夹子。
她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阳台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
夏悦猫着腰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阳台。
紧接着,陆小雨也跟了出来,缩在门边的阴影里,捂着嘴,肩膀因为憋笑而抖动。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种计划即将得逞的兴奋。
两只手抬起来,抵在木晴的后心上,狠狠一推。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木晴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手电脱手飞出去,在阳台的墙上磕出一道乱晃的光,随即整个人翻出窗户,坠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夏悦扒着窗口往下看了看,缩回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杀了人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亢奋。
“下去了!”她压着嗓子说,尾音往上挑,像在说一件特别得意的事。
“真下去了?”陆小雨凑过来,也探身往下看,随即捂住嘴,惺惺作态地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这也太容易了吧,一推就下去了。”
“你跟她说句话试试?”夏悦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笑嘻嘻的,“看她应不应你。”
“去你的,”陆小雨笑骂,“要喊你喊啊。”
两个人趴在窗户上,对着楼下那团黑影,评头论足,叽叽喳喳,像在围观一只摔死的野猫。
沈意桉站在她们中间,气的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木晴会变成那样一个厉鬼了。
“行了行了,”夏悦看够了,直起身,拍了拍手,“回屋吧,反正宿舍又没有监控,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明天早上,自然会有人发现她。”
“学习压力大,想不开跳楼了,”她顿了顿,自己先笑了,“懂了吗?”
“懂懂懂,”陆小雨连连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反正死人又不会说话。”
两个人理了理睡衣,轻手轻脚地溜回宿舍,反手带上了阳台的门。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想过去楼下看一眼。
许诺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声问:“她死……死了吗?”
“睡你的觉吧。”夏悦钻回被窝。
“哎,”陆小雨躺下了又坐起来,压低声音,兴致勃勃,“你们说,明天早上第一个看见她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尖叫呗,”夏悦打了个哈欠,“一开门,猛然看到一个尸体,别提多有趣儿了。”
“你说她临死前会是什么表情,眼睛睁着还是闭着?”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死过。”
“哈哈哈哈……”
两个人又笑作一团。
没过多久,411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们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而楼下,木晴还没有死。
四楼不高,不足以让人当场毙命。
沈意桉和萧聿珩穿过墙壁,来到奄奄一息的木晴身边。
木晴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折着,血从她身下慢慢洇开,身体还在抽搐着。
沈意桉的心脏被狠狠揪住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嘴唇每翕动一下,就有细小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她是想要求救吗?
沈意桉蹲下身,凑近了才勉强分辨出来。
“妈,妈妈……”
她在叫妈妈。
她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小股鲜血。
木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抽搐着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眼里满是痛苦和遗憾。
明明就差一点。
为什么就差一点呢?
就差一点,木晴就能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能带着妈妈离开这个小镇,去遥远的外地生活。
就差一点,她就能带着妈妈出去过好日子了,再也不用忍受这样的痛苦。
可惜,她死在了希望的前夜。
死不瞑目。
夜风卷着枯叶,从她身边刮过去。
一片干枯的槐树叶打着旋儿,轻轻贴了贴她苍白的脸颊,似乎连风都在怜悯她。
沈意桉蹲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把眼睛合上,指尖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脸。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蹲在这场两年前的冬夜里,看着一个女孩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慢慢地,孤独地流血而死。
天快亮的时候,有清洁工发现了她。
那时候,木晴的身体已经凉透了,血在地面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
画面再次碎裂、重组。
这次,切换到了校长办公室。
“事情已经这样了,学校也很痛心。”
办公桌后面,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十指交叉,语重心长,“但是周老师,三个学生家长的态度很明确,没有追究学校的管理责任,已经很通情达理了。”
“这件事传出去,对学校的声誉,是毁灭性的打击。木晴同学的悲剧,根源还是学习压力太大。”
周泽杰站在办公桌前,眼睛通红。
“校长,木晴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她很快就能带着她妈妈考去外地,她是不可能自杀的!”
“周老师!”校长的脸沉下来,“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乱说是要负责任的。”
“宿舍没有监控,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你是她的班主任,你比谁都清楚,她平时有没有表现出情绪低落?有没有说过厌世的话?她的成绩,最近是不是在下滑?”
“她——”
“周老师,”校长打断他,语气忽然软下来,像在推心置腹,“你今年四十多了,上有老下有小,职称还没有评吧?”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听我一句劝,有些事,到此为止。”
周泽杰张了张嘴,最后,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几天后,木晴的档案被盖上“自杀”的结论,封存进档案室。
画面再次翻转。
城西,青梧里殡仪馆。
停尸间里,冷柜的嗡鸣声低低地响着。
一个体形瘦小的女人趴在停尸床边,怀里抱着女儿冰冷的,盖着白布的身体,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是木晴的母亲。
头发花白,一双粗糙的手全是裂口和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
“晴晴……”
“我的晴晴啊……”
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泣不成调。
她把脸贴在女儿的肩膀上,贴在那层冰冷的白布上,身体蜷缩起来,像一个被折断了脊梁的虾。
“你醒醒,求求你再看看妈妈吧……”
“妈妈今天的蔬菜卖了三十七块钱,妈都给你攒着呢,给你上大学用……”
“你说你要考出去,我们俩一起去过好日子……”
“你怎么骗妈妈啊,你说话不算数……”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粗糙的手,一遍遍地理着女儿额前的碎发。
她的三轮车就停在殡仪馆门口。
车斗里,还剩小半车没卖完的白菜,白菜上面,搭着一条织了一半的枣红色围巾。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她本来打算赶在期末考试前给女儿织完的。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进来劝了好几次,都被她摇头拒绝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从三轮车斗里,把那条织了一半的枣红色围巾拿了进来。
她把围巾轻轻盖在女儿身上,掖好,又给女儿掖了掖白布的边角,动作轻柔,像是在哄她睡觉。
“天冷了,晴晴先披着嗷。”
“晴晴乖,妈妈带你回家。”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女儿冰冷的额头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等妈妈拿到你的骨灰,妈就把你装在罐子里,一直带在身上。”
“妈抱着你,往河里一走,咱们娘俩再也不分开。”
“晴晴,你在黄泉路上走慢一点,等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