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七扇门 鞋子：啊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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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桉和萧聿珩十指相扣，走进了第七扇门。
脚步声在看不见的地面上回响，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着一面破鼓。
沈意桉的手心全是汗，萧聿珩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黑暗开始有了变化。
先是远处传来一种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行。
然后空气变得潮湿沉闷，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从四面八方往他们的鼻子里钻。
黑暗骤然被撕开了。
一道灰白色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像探照灯一样，照亮了他们所站的地方。
他们站着的是水泥地，裂缝里长着黑色的霉斑，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像一层贴在水泥上的死皮。
两人的面前，站着密密麻麻，扭曲的“人”。
不，准确地讲，是鬼。
它们重重叠叠，挤在一起，蜗居在黑暗里，只差一步就要走进光里。
轮廓在光的边缘若隐若现，像一张张被水泡皱的照片。
它们彼此之间没有缝隙，宛若一堆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
几百双眼睛，同时睁开了！
好家伙，你们这是众筹了一个“恐怖谷”年度盛典吗？
萧聿珩没有犹豫，拉起沈意桉就往右侧冲。
他们冲出了光的边界，身后的鬼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的嘶鸣，然后整片黑暗都动了起来。
几百只脚同时抬起落下。
沈意桉的耳膜被那声音震得嗡嗡响，他不敢回头，但余光里瞥见了身后的景象。
你们特么cos蟑螂呢，有没有搞错？
你们是鬼啊，有点职业素养好不好？
搁这儿和我们跑马拉松呢？
好在门并没有一上来就置他们于死地，这些鬼跑得并不快，反应也很慢，甚至有点呆呆的。
它们像是在水里跑，每一步都带着阻力。
两人左拐右拐，最后冲进了一条走廊。
走廊很长，看不见尽头。
墙壁是灰白色的，挂着学生的美术作品，画的全是同一个图案。
一个黑色的圆，里面有一只眼睛。
每一幅画的眼睛，都在随着他们的动作转动。
沈意桉的目光扫过一幅，那只眼睛里的瞳孔，立刻发出阴森的精光。
画从墙面上凸出来，纸面绷紧，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画框后面挤出来。
一只手从画框的缝隙里探出来，猝不及防朝着他们抓来！
萧聿珩的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沈意桉，一只手撑住墙，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双脚并拢踹在画框上，把那只手又踹了回去。
画框里的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折断了一根干柴。
这力道，哥们儿，你以前是练跆拳道的吧？
似乎是注意到沈意桉的星星眼，萧聿珩得意地挑挑眉。
他落地的时候已经转过了身，右手重新攥住沈意桉的手腕，往左侧岔道跑。
沈意桉没有回头。
画框在他们身后，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碎裂的玻璃和木条，像弹片一样飞射。
一块木条擦过沈意桉的后脑勺，削掉了一小撮头发。
他缩了一下脖子，险险地避开了。
整条走廊的画框，同时在爆炸！
岔道旁边有一间教室。
为了躲避爆炸，两人暂时冲进了教室里面，“砰”地关上门。
课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黑板上写着板书，粉笔还搁在槽里。
像有人刚刚还在上课，突然所有人同时消失了。
黑板上写的是一道数学题，等号后面的答案被人用指甲划烂了，划痕里渗着暗红色的东西。
沈意桉内心os：这题我会啊，答案是“快跑”，老师，我答得对吗？
当然，没有鬼会回答他的吐槽。
门板刚合拢，外面就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沈意桉没有犹豫。
他一把抓住最近的一张课桌，双臂发力，把桌子掀翻在门后。
桌角卡在门把手和墙壁之间，暂时顶住了。萧聿珩也搬了两张，叠在一起。
门被撞得往里凹，凹进来一个鼓包，像一个巨大的拳头从外面砸进来。
木头的纹理在断裂，缝隙里伸进来几根手指，在空气里抓挠。
可是，外面的鬼刚躲开，教室里面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原位的课桌椅，像被什么东西上了发条，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他们。
椅子的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动。
桌椅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围拢过来，像一台无情的绞肉机。
沈意桉当机立断，举起一把椅子，砸碎了教室的一扇玻璃。
两人决定从窗户碎裂处突围。
沈意桉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窗外的平台上，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擦出血痕。
顾不上疼痛，他回头伸出手。
萧聿珩跳出来的时候，身后的教室门被撞开了，黑压压的东西从门里涌出来。
外面的鬼和教室里面的鬼，发生了非常血腥的相互残杀。
它们撞在一起，撕扯啃咬着，肢体断裂，黑色的血液飞溅，像一场发生在下水道里的战争。
好家伙，这波是鬼的自相残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属实是。
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互相搀扶着上了一道平台。
我靠了，怎么没完没了啊，沈意桉在心里嘶吼。
他的肺像两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看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平台下就是楼梯。
他们往下跑，楼梯又窄又陡。
沈意桉忽然发现了什么，拽了一下萧聿珩的手，往回指了指。
萧聿珩也发现了，他们往下的楼梯，尽头是一堵墙。
墙上有楼层牌，上面写着“B3”。
而楼上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萧聿珩的嘴唇无声地骂了一句，沈意桉立刻读懂了。
是一种受人欢迎的植物。
然后他们转身往回跑。
楼梯上方涌下来一片黑色的东西。
走近两人才看清，是头发。
又长又黑的头发，从楼梯拐角处倾泻而下，像一条黑色的瀑布。
头发里裹挟着一个个头颅。
头颅的嘴巴同时张开，嘴里的牙齿错位，在大口大口地咀嚼。
沈意桉感觉自己的胃里，涌动着酸水。
他的脚在楼梯上打了个滑，差点滚下去。萧聿珩一把攥住他的后领，把他小猫一样地提起来。
他们再次往楼下冲。
前面出现了一道裂缝，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裂缝边缘的碎石，扎进了两人的皮肉里。
我真是服了，好歹是通过了。
沈意桉大口喘气，心脏在剧烈跳动。
那些黑发从裂缝里追出来，一缕一缕地游走，像触手一样在空气里摸索，离沈意桉的后颈只有几厘米。
他能感觉到，那些头发丝拂过他的脖子，冰冰凉凉，像有人拿冰水浸过的棉线，在蹭他的皮肤。
萧聿珩回身又是一掌，强行把头发拍了回去，裂缝里传来尖细的嘶叫声。
裂缝后面是一间公共厕所。
镜子上的水汽很重，里面的景象糊成了模糊的色块。
水龙头在滴水，砸在白色的瓷砖上，发出诡异的声音。
他们躲在隔间里，沈意桉捂着嘴，萧聿珩靠着门板。
水龙头忽然全部打开！
十几只水龙头，同时拧到最大，水声“哗哗”地响成一片。
尖锐的笑声，从水管深处传上来。
镜子上的水汽被一只手从里面抹开了。
镜子上的黑色手印越来越多，快速聚集着，往镜面的中心收缩。
他们只得再次转移。
沈意桉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扇门是第七扇门了。
在朴实无华的众多厉鬼追逐下，任何智谋都没有用处。
再这么下去，他们的体力耗尽，就直接“嘎嘣”死在原地了，根本不用什么复杂的手法。
纯纯的体测门，有氧运动大礼包。
他们撞开隔间的门。
镜子碎裂，碎片里裹着各种人体组织，朝他们劈头盖脸地飞过来。
萧聿珩一把把沈意桉按在墙角，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飞来的碎片。
玻璃划破了他的风衣，插进他的肩膀，鲜血渗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他拽起沈意桉，撞开厕所的门，继续往前跑。
他们发现，厕所外面的建筑是图书馆。
书架一排一排地立着。
书密密麻麻地排在架上，书脊上的字全是血红色的。
他们跑进去后，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
宛若多米诺骨牌，书架一排接着一排地倾倒。
沉重的木质书架带着上万本书，像一堵堵墙朝他们压过来。
书从书架上飞出来，像一群被惊飞的鸟，在空中盘旋，然后朝他们俯冲。
书页在空气里“哗啦啦”地翻着，好似鸟儿在扇动翅膀。
萧聿珩拉着他，在书架倒下的间隙里穿梭。
一个书架擦着萧聿珩的耳朵砸下来，木屑溅了他一脸。
不知狼狈逃窜了多久，他们终于冲出了图书馆。
知识就是力量，书真的能砸死人，古人真是诚不欺我啊。沈意桉感慨万千。
两人跑出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
好在图书馆地形复杂，他们暂时甩掉了厉鬼。
再这样下去不行，还没被鬼杀死，他们自己就先累死了。
两人查看了路标，去了就近的食堂。
补充了一些水和食物后，两个人才缓过神来，浑身肌肉酸痛。
好在门没有赶尽杀绝，至少水和食物没有毒。
就算有毒我也认了，沈意桉发泄一般地大口咬着馒头。
在刚刚的人鬼万米追逐中，上一扇门的痛苦，竟然减少了一些。
人类真是神奇啊，跑着跑着，之前的心理疼痛都被物理疼痛覆盖了。
这叫什么，以毒攻毒吗？
萧聿珩忽然制止了他的动作，眼神示意他往窗口看。
餐盘从架子上飞了起来。
几十个不锈钢餐盘，像一群被踢了一脚的飞盘，在空中旋转着朝他们飞来。
萧聿珩一把把沈意桉压到餐桌底下，餐盘从他们头顶飞过去，砸在墙上，砸出一个个凹痕。
萧聿珩用口型说：“连盘子也变异了吗？”
沈意桉笑了笑，无声道：“你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了。”
萧聿珩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从餐桌底下爬出来，拽着沈意桉从食堂后门往外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七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