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五扇门 司机被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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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么才好香呢！
沈意桉的内心疯狂扫射。
你闻闻你自己，跟馊了三天的泔水桶似的，你闻不出区别吗？
你是不是嗅觉神经也跟着胃一起饿死了？你饿你有理是吧？你饿你就能吃我？那我穷，不也没去抢银行吗！
但他啥也不能说。
饿死鬼伸出两根枯枝一样的手指，搭在了沈意桉的手腕上，指尖在他的脉搏上一点点敲动。
饿死鬼颇为满意地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孕妇的胎位颇为满意。
“你肯定很有嚼头。”他的嘴巴蠕动着。
沈意桉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套路，全是套路！
又是讲故事又卖惨，还一个劲儿地引诱他说话。
更麻烦的是，饿死鬼的眼睛，已经开始往他胳膊上瞟了，是真的想要吃了自己。
再耗下去，这位就要动嘴了，物理意义上的动嘴。
电光石火之间，沈意桉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扇糊着报纸的车窗上。
外面在下尸雨，尸雨里有虫子。
虫子虽小，也算是肉吧？
他抬手，“哗啦”一下，把车窗打开了一条小缝。
腥风灌进来，一只尸虫顺着风，“嗡”地一声飞了进来。
沈意桉眼疾手快，“啪”的一声，把它攥在了手里，猛地把窗户关上。
虫子在他的掌心里疯狂蹬腿，又肥又韧，手感极佳。
我郑重宣布，它此刻，就是全车厢最香的硬菜！
沈意桉把虫子拍扁，“啪”的一声，虫子的身体爆开，红色的黏液溅了他一手。
他捏住虫子的头，把它递向饿死鬼。
饿死鬼愣住了。
葡萄干一样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虫子。
他的鼻子抽动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有人在搅拌他的胃。
饿死鬼的嘴唇哆嗦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
“这是……给我的？”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
沈意桉无奈地抬了抬下巴，朝他示意。
饿死鬼一把抢过虫子，塞进嘴里。
他的牙齿咬碎虫壳的声音像嚼碎一颗花生。
“嘎嘣嘎嘣……”
红色的黏液从他的嘴角滴下来，饿死鬼用舌头舔了舔，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癫狂的笑容。
“好吃……真好吃……”
他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那截虫子，像一只狗在品尝骨头。
啃完之后，他舔了舔手指，冲沈意桉竖起大拇指，随后蜷缩在座位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我去，厉鬼也会晕碳吗？
沈意桉把手上的黏液在裤子上蹭了蹭。
那东西黏得像胶水，蹭了两下没蹭掉，反而把裤子粘了一小块。
沈意桉索性放弃，把手又放回膝盖上。
投喂成功，我真是服了。
大哥，吃了虫子，可就不能吃我喽。
车又开出几站。
每到一站，广播就响起那句催命的话，然后就有一个乘客起身，走进血雨里，化成一堆尸骨。
沈意桉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广播里的电流声变了调。
【乱葬岗站，到了。请车票终点为乱葬岗的乘客下车。】
公交车车门打开了。
血雨瓢泼，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沈意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车票。
【下车站：乱葬岗】
前面传来“吱呀”一声。
司机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朝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敞开的车门。
“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阴郁扭曲，沈意桉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半分钟之内不下车，就会被他撕成碎片。
门外的血雨里，路边的坟包中间，隐约有白色的影子在一晃一晃，像是在迎接新的住户。
沈意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心里有了主意。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绕过司机，走到投币箱前，从兜里掏出最后半截脐带，投了进去。
投币箱咀嚼了两下。
【补票成功，祝您旅途愉快。】
出票口吐出一张新的车票。
【下车站：终点站】。
沈意桉把新车票冲司机晃了晃，施施然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续费成功，如同包月改包年，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司机僵在原地，黑洞洞的眼窝瞪着他，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胸口上挂着的身份牌也一颠一颠的。
站了半天，最后悻悻地回了驾驶座。
好在车票到乱葬岗的不止他一人，暂时又逃过一劫。
车门关上，公交车继续往前开动。
沈意桉刚想松口气，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不对劲。
眼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黑洞洞的隧道！
公交车一头扎进了隧道。
车前的挡风玻璃外，那片灰蒙蒙的血雨被浓稠的黑暗一口吞掉，车灯打进去，光柱像被什么东西嚼碎了，只照出眼前几米的一小段沥青路面。
隧道如同猛兽的腹部，黑通通的，公交车只能靠着那两束昏黄的车灯，勉强行驶。
沈意桉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瞪大眼睛。
他看见一具尸体倒挂在头顶上。
脚踝被铁链缠着，吊在拱顶的挂钩上，身体垂下来，脑袋朝下，离公交车车顶不到半米。
那张脸是青紫色的，眼球外突，嘴巴张着，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垂成一个倒着的“U”形。
尸体的手指弯曲，像一只垂死的鸟在最后时刻蜷起的爪子。
就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整条隧道顶上，密密麻麻倒挂着尸体，像屠宰场里挂满的肉扇。
一层叠着一层，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有的还新鲜，皮肤上凝着暗红色的尸斑，尸斑上爬着白色的蛆虫，蛆虫在皮肉之间钻进钻出，留下细小的黑洞。
有的已经风干了，皮贴在骨头上，眼窝凹陷成两个黑洞，黑洞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他们的头发垂下来，在车顶刮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拿一把生锈的剪刀慢慢剪你的耳膜。
公交车在隧道里穿行。
尸体们开始攻击这个外来之物。
几十具尸体像熟透的果子从枝头坠落，砸在车顶、车尾、侧窗上。
公交车被砸得左右摇晃，金属摩擦声尖利刺耳。
一具尸体从车尾滚下来，手指插进后车门的缝隙里，往外扒。
指甲刮过铁皮，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他们的嘴巴翕动着。
“换我进去吧……”
沈意桉的心跳砸在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这些尸体疯狂地敲打着本就老旧的公交车，再这么下去，这辆公交车很快就要扛不住了。
车顶的凹陷越来越深，侧窗的玻璃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后门的缝隙被指甲越扒越大，铁皮卷起来，露出底下一层锈红的金属。
怎么办？
沈意桉焦头烂额，公交车里的其他乘客却安安静静，丝毫不慌，显然各位厉鬼大哥并不介意。
毕竟整辆公交车上，只有自己这么一个活人。
他们倒是淡定，跟坐在电影院里看4D电影似的，体验感十足，只差手里没捧桶爆米花了。
惊慌失措下，沈意桉的目光忽然扫过一具尸体的脸，发现他的眼眶，一直朝着车灯的方向。
莫非是车灯的光把这些尸体引过来的？
沈意桉的大脑“叮”地爆炸。
前照灯的两道光柱直直地打在隧道前方。
那些尸体挂在拱顶上，被车灯的光一照，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扑过来，光就是他们锁定猎物的依据。
赌一把！
沈意桉扑向驾驶座。
司机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沈意桉一把推开他的手，手指摸到方向盘左侧的灯光控制杆，往下一按。
“啪！”
车灯灭了。
整条隧道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像厚重的墨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沈意桉裹在里面。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些四处扒拉的尸体居然真的停止了动作，像真正的死肉，一个一个地从车上掉下去。
沈意桉维持着按灭车灯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手指还放在灯光控制杆上，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沈意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公共汽车继续这么漫无目的地向前胡乱开着，不知过去了多久，灰蒙蒙的光，从前方的黑暗深处渗出来。
车朝着那道裂缝开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然后，“轰”的一声，公交车冲出了隧道，重新出现在公路上的血雨之下。
我的妈呀，真是吓死我了。
沈意桉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像裹了一块湿抹布。
然而，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却惊异地发现，刚刚困住他们的隧道不见了。
出口后面是一片空旷的公路，连个隧道口的影子都没有。
好像那条隧道从来就没存在过，那些倒挂的尸体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疲惫就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这辆破车差点就被尸体弄报废了。
“砰！！！”
正当他还在心有余悸的时候，公交车的挡风玻璃突然碎了。
碎玻璃像一场冰雨，劈头盖脸浇进来。
沈意桉本能地抬手挡脸，碎渣割破了他的手背，血珠子立刻渗出来。
司机紧急刹车，沈意桉被震得往前一扑，额头磕在驾驶座靠背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抬起头。
一具尸体打碎了公交车的挡风玻璃。
刚刚因为角度的问题，这具尸体正好趴在公交车顶，所以没有掉下去。
此时，他被外面的光唤醒了。
他的手枯瘦青紫，指甲长长的，卷曲着，像五根锈透的铁钉。
那只手在空气里摸索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了司机的天灵盖。
五指扣进去。
指甲刺进头皮，发出“咔”的一声，像有人在捏碎一颗核桃。
司机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司机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身体开始抽搐。
那只手往上拽，司机的身体被从驾驶座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开踏板，膝盖撞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像一条被钓起来的鱼，在半空中挣扎。
他的脑袋被那只手攥着，往车顶的破洞里塞。
尸体的身体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和司机面对着面。
他看着司机的脸，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随后，他张开撕裂的大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倒插的尖牙。
他凑近司机的脖子，嘴张得极大，颞下颌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有人在掰开一个生锈的蚌壳。
一条黑咕隆咚的湿漉漉舌头，从他的喉咙里伸出来，在空中扭动了两下，猛地扎进了司机的脖子。
司机痛苦地挣扎。
他的四肢在空中乱抓，指尖刮过车顶的铁皮，刮出数道白印。
他的眼球暴突出来，血管一根根爆裂，眼白变成了血红色。
沈意桉在后面惊呆了。
这就是厉鬼的互相残杀吗？这具尸体要干什么？
啊喂，你们也考虑考虑乘客的安全好不好？
不要搞啊，谁来开车啊！
那根黑色的东西钻进了司机的脖子，往深处游走。
司机的颅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头骨在变形膨胀，膨胀到极限之后，又猛地缩了回去。
司机的脸在极速地变化。
他的五官在融化，然后重新塑造。
司机的鼻子塌陷，颧骨凸起，然后，脸的正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一排细密的尖牙。
最后，司机的五官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刚刚那具尸体夺舍之后，化成了一滩血红色的脓水。
脓水在地板上蔓延，渗进座椅的缝隙里，冒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新的司机坐在了驾驶位上，继续驱动公共汽车。
沈意桉瘫在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浑身发抖。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攥着座椅边缘，指甲抠进皮革里，抠出一小块发黄的海绵。
我靠了，要是刚刚我还在驾驶座位上，岂不是夺舍的要变成我了。
“各位乘客，坐好喽！”
尸体阴柔的声音，从司机的胸腔里传出来。
沈意桉咬着牙，把目光从“新司机”的背影上移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碎玻璃划出来的口子。他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掉，反而拖出几条暗红色的血痕。
这是造什么孽啊，沈意桉按着突突作响的太阳穴。
坐个公交，先是被倒挂的尸体砸车顶，再是司机被尸体当场夺舍。
现在还得坐在一个鬼开的车上，连个投诉电话都不知道往哪打。
客服热线？阴间有没有12315？
我要投诉你无证驾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五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