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美美初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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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乐是抱着一雪前耻的决心，来上游泳课的，然后当天晚上就回去抱着爸爸妈妈，哭天喊地地说自己不来了。
赵丽华和卓芦两夫妻，被儿子吵得脑袋嗡嗡的，只好紧赶慢赶地哄他。
“怎么不去了啊，宝宝，不是才去第一天吗？”赵丽华轻声细语地问。
卓乐趴在父母床边，扯起床脚的一块被子，把脸埋进去，呜呜哭得可怜，哭得忘情。
赵丽华又问了一遍，他这才听到话，抬起头来，闷声说：“大家都游得比我快，没有人和我玩。”
卓乐搂住一团被子哭了一会，现在那一块全是他的泪痕和口水印子，拼凑出一个搞怪的鬼脸。
赵丽华努力绷住不笑，卓芦赶紧把话接上：“宝宝，你不是第一天去吗？就学会游泳了吗？宝宝，好厉害。”
“我没有，”卓乐一听这话，哭得更大声了，床上的被子都被他扯得往下掉，“我还……我还没有学会游泳……”
“我怎么还没有学会游泳？”他难以置信地问。
卓乐撅嘴，哭得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哇哇两下，露出缺了个门牙的牙齿。
儿子的哭声漏风，怎么听怎么好笑，夫妻两努力憋住笑，把儿子捞上床放在两人中间。
“那你还没学会游泳呢，等学会了，你肯定游得比他们都快，就像一条小鱼一样。”赵丽华和卓芦做出鬼脸，伸出两双手，张牙舞抓地往儿子身上招呼，尽往人痒痒肉上挠。
卓乐一生下来就怕痒，被挠了几下就破涕为笑。
爸爸抽纸给他擦掉鼻涕，他大声地说：“我要游得比康哥哥他们还快！”
康哥哥那一伙人，七八个男生女生，是卓乐在太奶奶家的伙伴，哪一个都比他大，都不乐意带这个小不点玩。
卓乐不死心地跟在人后面，既趾高气扬地不肯随便巴结人家，又眼巴巴地望着人家来跟他玩。
去年好不容易凑到一个群体活动，那立马是跟着大家一起钻进了河里，完全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这件事。
最后的结果就是，卓乐在太奶奶颤颤巍巍的大喊声中，被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从水里捞出来，呛了几口水，把正好路过的赵丽华和卓芦吓得魂飞魄散。
当天晚上，几家的孩子，包括卓乐，屁股都被打得啪啪作响，哀嚎遍野，连带接下几天的饭都吃不香，妈妈骂完，爸爸骂。
在全家人的嘴里都念叨完一遍之后，这事才算作罢，可指不定哪次没考好就又要拎出来说一通，火上浇油：某年某日某月，不学好，偷偷跑去河里游泳。
这一番折腾下来，卓乐是彻底没了几个人愿意带他玩，除了几个女孩子玩游戏缺人的时候会叫他去凑数。
而且还有人来笑话他，怎么还不会游泳。
卓乐怒火中烧，痛定思痛下，预备卧薪尝胆。
幼儿园毕业晚会都没办，卓乐就开始念叨去学游泳这件事情，当“我要卧薪尝胆，让他们刮目相看”这句话从他这张小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赵丽华乐得差点被漱口水给呛死。
“宝宝，那我们明天就好好去学游泳，好不好？”听完孩子的豪言壮志，赵丽华抱起孩子，挂挂卓乐的小鼻子，“但是学会了之后，千万千万不能去河里游泳，知道吗？宝宝。”
“我知道的。”
“我们只能去哪里游泳？”赵丽华问。
“游泳池。”卓乐不假思索地回答。
“宝宝，真棒，那要是宝宝去了别的地方会游泳，宝宝清楚会怎样吗？”
卓乐眼睛转得滴溜圆，装傻说：“不知道。”
“嗯？会怎样？”赵丽华板起脸来，抬起手来作势要往卓乐的屁股去。
卓乐吱哇乱叫地躲进爸爸怀里，一家人在卧室闹作一团，好一会才消停。
卓乐有了自己的小房间，但也还是愿意在正式成为一名小学生之前，躺在爸爸妈妈的中间，接受她们一人一边脸颊的献吻。
游泳课为期两个月，卓乐在第二天信心满满地返回泳池。
暑假来学游泳的孩子很多，高的矮的，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一到上课时间，就跟下饺子样的，一锅又一锅地上上下下。
卓乐已经换好了泳衣，但教练却迟迟没有来，又或者说是来了，再急匆匆地跑出去，像是去接什么人。
卓乐无聊地和其他几个人在泳池里搅起浪花。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教练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卓乐望过去，看到教练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那个呢，是个老爷爷。
脸看上去是很老了，可能和自己的爷爷差不多大，但身体却挺拔而笔直。低垂而平和的眉眼间，透露出的神情，也不像是自己那个边喝酒，边看抗日神剧痛骂日本鬼子的爷爷。
他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看起来也和自己差不多大。
小孩留着长到肩膀的头发，修剪得平平的，衬得脸非常小。
身上的衣服是精心搭配的套装，海军蓝的背带裤，裤长过膝，小腿上是长筒白袜带一圈深蓝色的图案，此外还有一个漂亮的蓝色领巾，系着一丝不苟的蝴蝶结挂在脖子上。
小孩跟个从主题秀场上走下来的小水手一样，吸引了全场人或明或暗的目光。
卓乐也在盯着人家看，他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点的女孩子，怎么浑身闪亮亮的呢。
等到长大以后，他就会知道，这个叫做：气质，或许还有衣服的质感——当然最重要的永远都是穿衣服的那个人。
但现在六岁的卓乐只是在想：怎么同样是穿衣服，走路，人家就这么拉风呢。
回家一定要妈妈和爸爸再给自己买几件帅气的衣服，不要上面印奥特曼的了，就要这种的。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女孩子的半边身子害羞地缩到了老爷爷身后。
卓乐毫不客气地一个箭步冲到教练身后，牢牢抢据吃瓜第一线。
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动不动，只朝一个方向看。
看了一会，等来一个对视，卓乐咧嘴灿烂一笑。
再等一会，女孩扯扯爷爷的手，老人低下头，听孩子在耳边说了什么，便把另外一只手上拎着的袋子拿给孩子。
卓乐跟在人屁股后面转，跑去更衣室。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没有其他人跟过来，他是胆最大的。
他大着胆子，严格遵照妈妈教给他的社交礼仪，在紧急情况下拉住女孩的手腕。
他拉住马上就要走进男更衣室的女孩，指指门口的图标，说：“这里是男孩子去的地方，你不能进的，妹妹，你要去那边。”
卓乐指向另外一边的门。
妹妹的嘴巴抿成一条笔直的直线，目不斜视，在卓乐的注视下任性地走进男更衣室。
卓乐差点跳起来，赶紧追着人尾巴进去。
然后，更衣室的门一关。
“妹妹”动作潇洒地手一扬，裤子一脱。
卓乐：“……”
敢情妹妹是个公的。
卓乐闹了个大红脸，来不及说对不起，就看到和自己一样大的男生，把衣服脱了就直接往地上一扔。
卓乐皱着眉头把地上的衣服拣起来，和人说：“衣服是不可以这样丢在地上的，脏。”
卓乐把地上拣起来的衣服叠好，又想到他可能是第一次来，忙跑出去找人拿了个钥匙。
打开一个储物柜，发现有点灰，卓乐便到自己的包里找出纸巾，踮起脚尖，把储物柜的深处都仔细擦干净后，才把衣服放进去。
那个男孩子全程跟个公园里看年轻人瞎忙活的大爷一样，换好了衣服就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动，除了眼睛在跟着卓乐转。
卓乐好脾气地朝凳子上，现在都还不知道该站起来，走出去上课的男孩伸出手，说：“走吗？”
两个男孩手牵手出来。
老爷爷已经走了，他们一小班的人正围住教练，在角落里坐成一圈，没有像往常那样，列好队，等着听教练的口哨。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饼干。
教练招呼他们两个过去，也递给他们两个小盒子装的饼干，然后介绍道：“让我们欢迎新同学！这是新同学带给我们的零食，让我们谢谢他。”
卓乐感觉自己牵着的手忽地一紧，他想了想，侧身挡在了人面前，隔绝开目光。
两个盒子拿到手里，虽然是饼干，却大得像块饼，足足有一个手掌那么大，不是那种一两口就能吃完的饼干，拿在手里还有些软软的。
卓乐足足用了三四口，才把这个带夹心，卡通兔子图案的饼干给吃完。
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他拍拍手，凑到还在小口吃东西的人耳边，口齿不清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刚刚发觉，教练介绍人的时候好像略过了名字，不知道是不小心的，还是忘记了，总之不太好。
人斯文地吃完嘴里的东西，然后才小声地说：“言书和。”
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
卓乐和父母说要去买饼干。
赵丽华应了一声，又问：“宝宝，你们今天学了什么呀？”
“今天什么都没学。”卓乐收了要撒娇的架势，有点难为情地说。
他也没想到自己雄心壮志的第二天，会在一个“什么都没学”的形容中度过。
为了挽回面子，他又补充说明道：“我们都在那里活动身体，因为老师说我们吃了东西，最好不要那么快去游泳，然后就一直在那里做游戏。”
赵丽华问：“那宝宝开心吗？”
卓乐如实回答：“开心呢。”
“宝宝是和谁一起吃的零食呢？”卓芦把昨晚许诺的新玩具从包装里拿出来，“交了新朋友吗？”
“交了，就是他给我们带的零食。”
卓乐把玩具拿在手上摆弄，回味饼干的味道，向父母介绍新朋友：“他叫言书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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