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言书和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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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钟毓看到卓乐这五雷轰顶般的表情，忽然又有些后悔刚刚把话给说了出来。
“我先回家了。”
“？”钟毓狐疑地问，“就这样？你这就要回家了？”
“不然呢？你还想要我怎样？”卓乐木着一张脸说。
卓乐的反应太过出乎意料，钟毓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呃……不是，我就是想说，这个事情……”
“我会好好想想的。”卓乐语气平静，既没有太多的惊讶，也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不知道是真的准备好好想想了，还是说人已经傻了。
卓乐六神无主地回到家里，把剩下的大半罐可乐倒进家里的水池中。
妈妈听到动静，过来问了句：“怎么这么晚回家？我给书和发消息，他半个小时前就到家了。”
“有点事情。”卓乐把空罐子丢进垃圾桶，又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老年机。
上面果然躺着好几条短信，隔几分钟就来一条。
［回去了吗？］
［我到家了，你到了吗？］
［卓乐，你在哪？阿姨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还没有回去。］
从这条短信开始，言书和就开始每隔几分钟就打一个电话过来。但他的手机在学校开了振动，今天出校门又忘了关掉。
卓乐赶紧在言书和的下一个电话打过来之前，回了一个信息。
［我到家了，路上有点事情，走得慢了一点。］
［好。］
言书和几乎是立刻就回了这条消息，就像是他一直守在手机边一样。
卓乐又等了会，没有新的消息出现在手机上了，才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去洗澡。
这个时候窗户外有一阵灯光闪过，似乎是有人正驶离小区楼下，而他早就应该去睡觉的妹妹，则在这个时候推开门，十根手指上戴满了五彩缤纷的钻石糖果戒指。
妹妹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把一双手在哥哥面前摊开：“哥哥，你看，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
根据妹妹的介绍，这里有她的好闺蜜送的，好朋友送的，她喜欢的男生一号送的，她喜欢的男生二号送的，喜欢她的男生一号送的……
“哥哥，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妹妹问。
“你怎么又把这个给全戴上了？等会又要去洗手了哦。”妈妈正在往脸上敷面膜。
“妈妈，那我等会要你给我洗手，我不要哥哥给我洗手，他洗得一点都不认真。”
“……”卓乐，“圆圆，给我吃一个，怎么样？”
“啊？”圆圆瞪大了眼睛，想要拒绝，但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哥哥的表情，又还是决定慷慨地给哥哥一枚戒指。
她从自己最喜欢的几个里面，挑了一个放到哥哥手里，然后想了想，又挑了一个出来，亲自戴在妈妈的手上。
“谢谢宝贝。”妈妈亲了亲圆圆的脸。
爸爸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你们在干什么？宝宝，可不可以给爸爸也来一颗糖。”
“这是戒指！”圆圆大声强调。
“那给爸爸来个戒指吧。”
最终，一家四口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吃着五毛钱劣质色素做成的钻戒糖。
妹妹吃完后，被妈妈带去了刷牙洗手。
卓乐还在吃，他发现妹妹给他的，可能是她所有戒指中最大的那一个。
吃到最后，卓乐觉得自己的嘴都被草莓味的糖给染成了红色。
爸爸也还在吃，他把剩下的那点糖丢进嘴里给嚼碎了，然后语气寻常地问：“你是不是失恋了？失恋的话，也不要太难过，可以和我们聊一聊。”
“……”卓乐睁大眼睛，“啥？我没谈恋爱呢。”
“那就好，马上高考了，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爸爸说。
妈妈把妹妹送回床上，出来听到这话，便笑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也别太在意啦。”
“我都说了，我没谈，”卓乐无言以对，“而且您说这话，您两不是初恋结婚的吗？”
“你还记得这事啊？是啊。”赵丽华女士笑得花枝乱颤，面膜都差点笑得掉下来。
夫妻两嬉笑地回了房间。
卓乐匆匆洗完澡，扑到床上。
洗完澡之后，人好像清醒了不少，但也真真正正是心乱如麻。
卓乐努力闭上眼，想要睡一觉再来想这些事情，可却好像给了那些回忆机会，得以更清晰地出现在他漆黑一片的视线中。
夜晚的海边，聚集着想要来观看流星的人。
卓乐早早地找好了一个地方，可以避开汹涌的人潮。
他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拿着零食，时不时回头去看走在自己后面的言书和。
他们穿过人潮汹涌的集市，走过海边观光长廊，又爬上一座小山，最终在一小片没有树枝遮挡天空的草地上坐下。
卓乐把家里带来的野餐垫子铺在草地上，略微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还不错吧，这个地方。”
言书和：“这里好像没有什么人的样子。”
“是啊，而且这里下去的路也有路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卓乐打开一包薯片递给言书和，然后戴上耳机，躺下来，准备开始打游戏。
言书和也趴下来，把薯片喂到卓乐嘴里。
“谢谢，老婆。”卓乐笑嘻嘻地把薯片吃进嘴里，还抽出手来给了言书和一个飞吻。
言书和笑笑没有说话，像是已经习惯了。
海浪声从不远处传来，显得静谧而悠长。偶尔还会有几声欢快的吼叫声从远处的沙滩上传来。
卓乐专心打游戏，言书和在旁边看他操作，他有心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技术，怎么花哨就怎么打。
按键被他按得啪啪作响，可今天这几关却又实在难过，等他好不容易过了，Switch也快没电了。
“流星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假消息吧，书和。”卓乐摘下耳机，大声嚷嚷完才发现言书和已经趴在野餐垫上睡着了，赶忙闭上嘴。
言书和没有醒，卓乐长舒一口气，准备等流星来了再把他叫醒。
可左等啊，右等啊，流星就是不来，打游戏又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转瞬即逝的流星。
卓乐便只好和言书和一起躺在野餐垫上，躺着躺着，卓乐便不自觉地侧过身，开始去看言书和。
言书和长得很好看，很像他那个当过明星的妈妈，是那种会无意中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好看。
贴在额头上的柔软黑发，被海风扬起，卓乐看在眼里，像是随风摆动的小草一样。
他看得有意思，时候也不早了，流星没有出现，便准备把言书和叫醒带回家。
他逆着海风的方向，开始折腾言书和的那几缕头发。
他凑近言书和，嘴里鼓起一口气，轻轻吹出，把被风吹过来的刘海，又吹过去。
等言书和微微一皱眉，卓乐便又伏在人耳边，用刻意压低的声音，模仿那些鬼片里的低声呢喃：“言书和——起床了——”
言书和猛地睁开眼，撑起上半身的速度，快到让卓乐差点来不及避开。
“书和，吓到你啦。”卓乐笑着，正想再调侃几句，就发现言书和被吓到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太大。
言书和缩起两条长腿，卷起地上的一半野餐垫往身上一盖，然后就是往边上一坐。
速度之快，力气之大，差点把卓乐掀飞。
卓乐赶忙收敛神色，凑过去：“书和，你没事吧？”
“没事，”言书和双手抱膝，脸上尽是窘迫和尴尬，“就是忽然有点冷到了而已。”
说完，他就把手里扯着的野餐垫子，扯得更紧了些。
言书和现在在风中凌乱的样子，好笑又可怜，卓乐不好继续笑问人家，怎么一下子就被吓成这样了，只能跟着转移话题道：“今晚好像没有流星了。”
“为什么？”言书和似乎愣了一下，就像是忽然被卓乐叫出来的他，也一直关注着观星网站的消息，期待着这场流星。
卓乐耸耸肩：“有的时候是会出现这样的预测失误的，没事，等下次有这个消息了，我再叫你出来看。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你别冷到了。”
卓乐站起身，在这个过程中，手自然地贴了一下言书和的侧脸，想要感受一下温度，然后发现……呃，其实还挺热乎的。
言书和的面色看起来很疲惫，最近他总是在忙很多事情，很多卓乐不知道的事情——可能是家里的事情。
言书和家里的事情总是很麻烦，他最近甚至有时候连学校都一连十天半个月地不去，更不要说把他找出来玩了。
卓乐不忍心忽略言书和落在自己眼底的失落，便又提议：“来都来了，那要不我们去那边走走？”
卓乐把东西都塞进包里，背起包，和言书和走下山，又一起漫步在沙滩上。
海风轻轻拂过，吹散海滩上众人的欢笑。
卓乐把一直放在零食袋子里的汽水拿出两罐，一罐递给言书和，自己打开一罐，摇晃了一路的可乐瞬间喷涌而出，小小溅起几厘米高的喷泉。
“哇！”卓乐惊呼一声，言书和笑看他手忙脚乱地找纸，看够了，才绕到人身后，把纸巾从包里掏出来。
言书和仔细地帮卓乐把手指擦干净，擦干净后，卓乐便又叫言书和再拿张纸来。
他把手上这罐汽水擦干净递给言书和，把人手里那罐拿过来，预备打开：“来看看你这罐能炸多高啊。”
咔哒——
“……”
无事发生。
“看来今天是我中奖了，多少年都没开汽水溅出来过了，”卓乐喝一口汽水，气泡在他嘴里炸开，“说不定我们再走一会，流星就来了。”
远处的人群传来一阵喧闹，像是霎时间涌起的海浪，一路传导到这。
言书和在心里默默祈祷，流星来吧，快来。
但他又希望这场流星永远都不要来。
流星划过天空，是神明手中的金线，穿针引线，天衣无缝。
天上的裂痕转瞬即逝，卓乐和言书和默默看着。
“书和，你在许愿吗？”
“嗯。”
“你许了个什么愿？”
言书和笑道：“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你和我说，那不是一样的？”卓乐臭不要脸地说，“说吧，你有什么事，本大爷来帮你干！”
又补一句：“只要是我能干到的，都行！”
言书和笑得很开心，笑到流星都快没了，神明的效力马上消失。
他这才语气平静地说：“卓乐，我好像喜欢男生。”
周围满是众人遇见流星的惊喜欢呼，卓乐却觉得手里汽水中，气泡炸开的声音大得吓人。
时间长得像从南极走到北极那么久。
可现在回想一下，当时可能只有十几秒，最多不超过二十秒的空白。
言书和哭了。
卓乐慌乱地搭住他的肩膀，手忙脚乱，驴唇不对马嘴，纸巾忘了掏，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没关系的。”
虽然他觉得这句话应该与现在的事情无关，但言书和的样子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抱歉。
虽然他也不知道言书和为什么要道歉，但他掏空了脑袋，也只会说这一句。
匆忙擦去的眼泪流淌到了手上。
卓乐闭眼翻过身，手重重锤在床上，他忽然很抱歉——为那十几秒的停顿，为那永远慢半拍的自己。
一个周末，卓乐没有找谁，谁也没有来找他。
等到上学的日子，卓乐踌躇着不知道该去找谁，人就自动出现在了门口。
言书和笑着说：“走吗？”
卓乐忙不迭地跑出去，跟人一起回家。
一切似乎都照常。
复习，考试，练习，循环往复，夹杂朋友间偶尔的插科打诨。
除了言书和即将出国，他们不会像小时候说的那样一起上同一所学校。
高考结束，分别是常见的氛围。
卓乐对此接受得很坦然，他贴心地挑选了一份礼物，可能会在异国他乡用得上的，好看的，好玩的，塞了满满一整个箱子，带到东湖别墅区的门口，让门卫代为转交。
卓乐这个暑假少见地没有和朋友四处去浪。
赵丽华知子莫若母，在某一天拍拍窝在椅子上打游戏的儿子，说：“好好努力，等将来研究生了，想要去英国读读书，咱这家底还是绰绰有余的哈。”
“妈，现在博士生都不一定值钱了，您儿子这脑子还是算了吧。”
赵丽华：“……”
卓乐眼睛不离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过了会，又闷声闷气地说：“时间还远着呢，到时候再看吧。”
升学宴上，祝贺声一片，无外乎是祝贺他考上了一个多么好的学校。
卓乐穿着爸爸特地给自己买来的西装，领口上煞有介事地打着领带，端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却感觉怅然若失。
任凭几位好友在假期里怎么撩拨都不管用，钟毓甚至又来给他道了一次歉，抱歉自己的话影响了他和言书和的关系。
可他却觉得问题不是出在这，而是别的地方。
九月开学，银杏树栽满校园内的行道两旁，仍是翠绿的一片。
卓乐收拾干净宿舍，中午陪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吃完午饭，再目送几人登机后，便开始在学校里瞎逛。
银杏树的尽头是他的宿舍，楼下远远望过去站了一个人，是在等人的样子。
虽然那里现在站的人很多，但卓乐还是只看到了那一个——也有很多路过的人正在看他。
言书和抬眼，看见他，笑着招手走过来，问：“走吗？”
看卓乐一脸懵，他便又解释道：“我也来这学校了，不出国，没意思。”
惆怅几个月，卓乐猛然间明白了，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
他在期待。
几乎是每次，每次他开始觉得言书和就要离自己而去的时候。
言书和总是会回过头来，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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