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要我谈恋爱，我把皇帝做成了傀儡》云撸猫

4、第 4 章 驿卒进来的

　　驿卒进来的时候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只软在地上伏着磕头。谢昭问了他一路所见积雪的厚度、冻死百姓的数量、州府城门被堵的情况，他全如数答了上来。她让福全带他下去请药看伤，自己靠在床头阖上双目，问系统：“原剧情里萧彻是怎么做的？”
　　【原剧情里男主先派钦差大臣去赈灾，但钦差在路上耽误半个月，到的时候灾情已经扩大。然后男主震怒，杀了钦差，再派一个。第二个钦差是男主的亲信，顺利到了灾区，赈灾过程一笔带过，重点写他在灾区给男主写了封信，夸男主圣明。】
　　“原剧情里灾民死了多少？”
　　【没有具体数字，只写了“死伤无数”。】
　　谢昭试了试右腿，还是使不上力。她看了看萧彻，手指微动，让他走过来，俯身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她的左臂勾住他的脖子，右腿悬着，整个人靠在萧彻身上，让他一步一步把她挪到御案后面。萧彻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左臂从她身侧绕过去，撑住案沿。谢昭靠在他胸口，右腿伸直搭在椅子边上，慢慢稳住了呼吸。
　　系统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宿主，这一幅“陛下抱着昭仪批奏折”的画面，又让福全磕上啦！】
　　谢昭累得不想说话，调整了下呼吸，从案边抽出一张御纸，指尖抚了抚御纸上隐现的白鹿暗纹，这纸也不知是什么工艺，触感像蚕丝一样，她轻轻点过边角处极小的“上用”印记。
　　她又拿起笔，御用的笔很轻，但她只是个傀儡师，这辈子拿过最细的工具是刻刀和镊子，毛笔这种东西，还是在小学书法课上用过。
　　但事不宜迟。
　　“系统，”她问，“以皇帝的名义发旨意，该怎么写？”
　　【你写大白话，世界逻辑会自动替换成御笔格式，不过福全一直看着呢。】
　　谢昭想了想，让萧彻的右手从她身后绕过来，覆在她手背上。远看就像皇帝把昭仪圈在怀里，手把手写字。
　　她握笔落墨：“着邻近州府，就近救援。路断处自行开路，粮尽处自行开仓。阻拦者，以抗旨论。”
　　御纸上的字迹端正、凌厉、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收锋，横折竖钩，笔笔到位，和她平时的字完全不一样。
　　“……系统。”
　　【在的宿主。】
　　“这是萧彻的笔迹？”
　　【是的宿主，世界逻辑在你提笔时自动替换了笔迹，所有折子、手谕、题字，落笔之后会自动变成他的字。】
　　谢昭吐了一口气，这倒是方便了她。她又抽一张纸，这一封是给当地总兵的。她不知道军营里有多少棉被粮草，但军报末尾提了一句“边军粮草尚可支应三月”，那应该是有存货的。
　　“着当地驻军，挪出棉被粮草三成，送往就近灾民聚集处。先保人命，事后核销。”
　　提笔的时候，萧彻左侧袖管里滑出一个东西，“嗒”的一声，轻轻磕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凉丝丝的羊脂玉触感蹭过谢昭的腕间，她下意识偏头，看见一枚拇指盖大的小玉印滚在朱砚边。
　　“系统，这是什么？”
　　【这是皇帝随身的小御印，正是写密折用的。】
　　谢昭拿起御印看了看，印面上盘着细得像发丝的螭虎纹。她动了动手指，让萧彻的右手在自己左袖里掏了掏，又掏出一块烫着金龙纹的腰牌。谢昭看了一眼，想了想，又让他放了回去。
　　接着提笔，在密折之后添一行小字：“粥棚的粥里，掺一把沙石。”
　　系统发出一声疑惑的电子音。
　　【宿主，往粥里掺沙子，灾民不会骂吗？】
　　“真饿到快死的人不会骂，骂的人，是不饿的。”
　　【宿主，我还是没懂。】
　　“掺了沙石，粥还是那锅粥，但只有真正饿到快死的人才会低头去喝。那些还有力气骂的人，说明他们还没到那一步，那就先紧着快死的人。再说，粥里掺了沙子，地方官就不好往里面兑水了——沙子沉底，水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宿主英明神武。】
　　谢昭摇摇头，抽出第三张纸，问系统：“剧情里，萧彻身边最忠心的人是谁？”
　　【秉笔太监王承恩，用的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忠宦名字。就是那个陪着崇祯皇帝上煤山的王承恩，作者直接拿来用了，连人设都照搬——死心眼，只认皇帝一个人。】
　　“我没记错的话，秉笔太监隶属司礼监是吗？”
　　【宿主你没记错。】
　　“好，就他了。”她又写了一封给心腹太监的密旨，让他乔装成收药材的商人，连夜快马赶去灾区，把真实灾情带回来。
　　三张旨意写完，拿起小御印，比划了半天，才在系统的提示下蘸了朱砂，盖在每一封的落款处。

　　王承恩应召前来，一进门就看见陛下坐在御案后面，昭仪娘娘坐在陛下怀里，两人挨得极近，案上放着三封素面折子。他眼皮跳了一下，低头跪下。只见萧彻先点了点前两封密折：“这两封，司礼监盖印，加急，六百里，发出去。”
　　又把最后一封推到他面前，“你现在就回去，换一身皮货商的衣服，挑一匹脚力最好的马，半个时辰之内出城。”萧彻压低了声音，“给你十天时间，去灾区，钻粥棚、进流民窝子，雪多厚、粮够不够、地方官有没有往粥里掺沙子，都记下来。如果有人阻拦，也记下来。”说完从袖口里摸出那块金龙纹的腰牌，放在密折上，“真遇上事，亮这个。”
　　王承恩接过折子和腰牌，伏地磕了个头，爬起来转身就走，片刻后，宫道上只剩一片灰蒙蒙的雪雾，人已经不见了。

　　谢昭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脑勺磕在萧彻的锁骨上。肋骨隐隐地闷疼，右腿从椅子上滑下来，悬在半空。
　　系统发出提示：
　　【宿主，你的心率在最后两刻钟上升了15%，呼吸频率加快23%，建议回床上躺着。】
　　“我知道。”她喘了两口气，“让我缓缓。”
　　她偏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从这里走回床上，要绕过御案、穿过门和屏风。她刚才操控萧彻把自己从床上抱过来，已经用掉了大半的力气。再来一次，她不确定丝线还稳不稳。万一走到半路她手指一松，两个人一起摔在殿中间……她收回目光，看了看几步远的窗下，有一张暖阁炕床。上面铺着厚垫子，摆着靠枕，大概是皇帝平时批折子累了歪着的地方。
　　她勉强抬起酸胀的胳膊，手指微动。萧彻站起来，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三四步的距离，走得比刚才稳当。到炕床边，他弯腰把她放下，谢昭顺势靠进靠枕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肋骨不闷了，腿也放平了，整个人像是突然松了劲。
　　她躺了一会儿，想起还在床头垒着的奏折，像是等着她去完成的家庭作业。
　　她撑着坐了起来，肋骨一阵闷疼。歇了一下，手指微动，让萧彻拿起靠枕，笨拙地塞在她腰后。萧彻的手在她背后顿了一下，靠枕歪了，她又动了动手指，才把它摆正。
　　谢昭隔着门叫了一声：“福全。”
　　门外立刻传来回应：“在。”
　　“进来，铺个炕桌，摆上笔墨。”
　　福全推门进来，先看到坐在炕边的萧彻，没敢多看。低头把炕桌搬到谢昭身前，奏折搬过来，又取了笔墨纸砚摆好，手脚利落得像排练过。铺完了，他退后两步，垂手站着。谢昭注意到他的嘴角有点压不住，像是憋着一个笑。
　　“退下吧。”她说。
　　福全应了一声，退到门口，又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终于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娘娘安心养伤，陛下……陛下在这儿陪着呢。”
　　说完不等谢昭回应，飞快地关上门走了。
　　“系统，他是不是又磕上了？”
　　【是的，刚才的金龙殿里“陛下亲奉膳”“陛下抱着娘娘批奏折”“陛下公主抱娘娘”的事，预计一炷香之内就会传到御膳房、尚衣局、以及至少三个妃嫔的耳朵里。】
　　谢昭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那个空壳皇帝。
　　“系统，这些人磕CP和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系统安静会儿才回答。
　　【这本书被作者弃文之后，外面的读者走了，世界就停止了运转。但里面的角色还在活着，他们的正面情绪波动，是我的能量来源。】
　　“正面情绪？”
　　【欢喜、安心、期待、满足，这些都会产生纯净的优质能量。而愤怒和恐惧产生的能量又脏又少，用多了还会伤系统内核。】
　　“但正面情绪也不是非要磕CP吧？”
　　【宿主，你看这个世界，皇宫外天灾、人祸，民不聊生；皇宫内十七个妃子天天琢磨怎么在暴君的手里活下来，皇后都躲进了佛堂。】
　　“……所以他们的日常情绪就是焦虑、恐惧和绝望。”
　　【对，唯一还能笑一笑、觉得皇帝是个人，就是磕CP的时候。】
　　谢昭靠在靠枕上，慢慢消化这个信息。
　　“他们磕的是苦日子里那点甜。”
　　【可以这么理解。】
　　谢昭忽然明白了：“所以你那么热衷于搞恋爱，是为了能量。”
　　【世界能量一直在持续下降，如果没有正面情绪产生，这个世界会关闭，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猜猜，你的逻辑模块不会也是为了节能而关闭的吧？”
　　系统卡了一下。
　　【……宿主，打人不打脸，你这嘴怎么比格式化程序还狠！】
　　谢昭抿着嘴轻轻笑了一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好吧，为了表示歉意，我也想想办法，尽量给你多赚点能量。”
　　【真的吗？宿主！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名场面了？我就说你一定是天生恋爱圣体……】
　　谢昭没接话，只是拿起笔开始在奏折上批复。系统还在絮叨，她就让它说着，有个声音在旁边响着，比安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