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要我谈恋爱，我把皇帝做成了傀儡》云撸猫

3、第 3 章 谢昭慢慢地

　　谢昭慢慢地把视线从龙袍上移开，看向萧彻的脸。他的皮肤白净，嘴唇润泽，下颌线条利落，看不出任何连续两天没洗漱的痕迹，干净得像个刚拆封的人偶。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衣，领口有点皱，袖口沾了一点药膏的痕迹。
　　她忽然有点好奇：“那我呢？我也会自动换衣服吗？”
　　【你暂时不行。这个功能是男主的专属待遇，因为男主需要随时保持最佳状态迎接恋爱剧情。女主的换装通常需要“沐浴更衣”的情节触发，你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符合触发条件。】
　　谢昭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袖子。
　　“所以这个世界对女主也不怎么友好。”
　　【在三流言情小说里，女主的主要功能是被男主看。她哭，是梨花带泪惹人怜；她睡，是乌发铺枕任人赏；她换衣服，是恰好被男主撞见一截雪白的肩。所有描写都绕不开一个目的——让男主“移不开眼”。】
　　“所以女主的身体是给男主预备的展品。”
　　【可以这么理解，读者代入的是“被这样注视”的感觉。】
　　“被当展品注视的感觉？”
　　【被渴望的感觉。】
　　“渴望断肋骨和猪头脸？”
　　系统卡一下之后换了语气。
　　【……宿主今天气色好多了。】
　　“你在转移话题。”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根据数据，宿主面部淤青比昨晚消退11.7%，肿胀指数下降8.3%，已经达到“病中西施”的视觉效果。如果男主现在有意识，看到你这张脸，应该会——】
　　“应该会再打一拳，因为我看他的眼神不对。”
　　系统又卡了一下，又换了一个语气。
　　【宿主！你真是天降恋爱体质！你那条口谕传出去之后，恋爱进度涨了整整8%！单次涨幅创历史新高！】
　　谢昭揉了揉脑门：“不就是个口谕吗，怎么又恋爱上了？”
　　【你传的是口谕吗？你传的是情话！】系统的语气听上去亢奋得不得了，【“昭仪身子不适，朕心甚忧”——“朕心甚忧”！一个皇帝为了一个妃子连早朝都不上了！福全那个老太监走出金龙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据说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是因为萧彻平时是个家暴男吧？刚才那句口谕会不会让人设崩塌？”
　　【不会！只要这句话符合恋爱逻辑，世界就会自动把它翻译成“他爱她”。你说“朕心甚忧”，世界听到的是“朕爱她至深”。你说“急务送金龙殿”，世界听到的是“朕一刻也离不开她”。你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恋爱进度。”
　　【对！】系统欢天喜地，【而且这次触发的是“朝堂见证”加成，比“沈女医见证”那次高了两倍还多！福全把话一传，内阁那边先炸了——“陛下为昭仪罢朝？”后宫也松一口气——“陛下总算有新玩具了。”皇后住佛堂万事不管，宫人的流言最离谱，已经从“陛下握着娘娘的手”传到了“陛下在昭仪床前坐了一整夜，眼睛都没眨”。】
　　谢昭揉了揉太阳穴：“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后为什么住佛堂？”
　　系统又兴奋起来：【皇后住佛堂是标准配置啊！帝后不睦，皇后不管事，后宫才空得出来给女主。不然皇后天天盯着你，你怎么当皇后？怎么走上人生巅峰？】
　　“走上人生巅峰不应该是成为皇帝吗？”
　　系统对她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表示了不满：【成为皇帝那是男频的巅峰！女频的人生巅峰是成为皇后！】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皇后？”
　　【因为读者不想看到主角做妾，皇后生下的儿子才是嫡子，才能成为太子！】
　　“还要生儿子才能走到人生巅峰？将来儿子是不是再找个女人重新演一套怎么从妾变成皇后的戏码？读者永远能随着主角走上人生巅峰？】
　　【没错！就是这样……】系统卡顿了一下【宿主，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没法觉得，因为我没有逻辑模块。】

　　这时宫人们流水一般把早膳和奏折都送了进来，福全看皇帝坐着不起身，做主把膳桌挪到了御榻前。粥、羹、点心、小菜，满满当当摆了十几碟，但每一碟就两三口，精致得像摆件。试毒太监照例试完，萧彻挥了挥手，人退了出去。
　　谢昭忍着隐隐作痛的肋骨坐起来，问系统：“这是我的？看着不够吃啊。”
　　【这是萧彻的。】
　　“那我的呢？”
　　【按宫廷规矩，没有皇帝的口谕，御膳房不敢擅作主张做两人份。按剧情逻辑，除非要表现两人恩爱，比如“陛下与娘娘同桌用膳”，否则女主不需要吃饭。】
　　“呵。”
　　她试着动了下腿，疼，只能动手指，让萧彻站起来，走到膳桌旁边，弯下腰，双手端起一碗热粥，递给谢昭：“你先垫两口热的。”
　　帝妃深情，好一幅“帝王亲奉膳”的工笔画。
　　系统先反应过来：【嘶——】
　　紧接着外间传来福全倒吸一口气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那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嘶——”
　　谢昭赶紧又动了动手指，萧彻的声带被丝线拽动，发出一句低沉短促的：“退下。”
　　门外安静了一下，只听福全略微颤抖声音，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激动的：“老奴遵旨。”脚步声退远了。
　　谢昭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就吃。
　　系统在后台碎碎念：
　　【宿主，你刚才那一手……简直创造了名场面。福全的步频比平时快了1.8倍，心率也上去了。他现在的情绪状态是“陛下居然为昭仪端早膳，我得赶紧告诉别人”。等他跟其他人一说，今天中午之前整个皇城都会知道“陛下亲手为昭仪端早膳”。】
　　谢昭对名场面不名场面的不感兴趣，一面吃一面问：“系统，我到底穿进了个什么故事里？”
　　【这是一个贤妃爱上暴君的故事……】
　　“贤妃为什么要爱上暴君？正确做法不应该是干掉暴君自己做贤君吗？”
　　系统恨不能以头抢地：【宿主，你这是什么注孤生的可怕想法？】
　　“可是不注孤生的谢昭已经被打死了呀。”
　　【好像……也是哦。】系统消停了。
　　谢昭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也就五六分饱。这次不等萧彻动手，福全领着宫人们进来把残碟都收走，只听萧彻又吩咐：“把奏折拿过来，这几天昭仪的饭也一并送来。”
　　福全称是照做，做完之后又悄悄退下。等屋里没人了，谢昭让萧彻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自己拿起最上面一本压着签子的加急军报。
　　北境，暴雪连下半个月，大量民房被压塌，牛羊马匹成片冻死，百姓冻死冻伤不计其数。
　　“系统，原剧情里有雪灾这件事吗？”
　　【有的宿主，这起雪灾是原剧情里早就定好的大节点。北方游牧部落趁着大雪封断边关补给线的机会直接挥师南下，连破三座边镇，战火一下子烧到了关内。结果这一仗打了好几年，最后还是永宁公主自请和亲，陪了大量金银布帛，才换来了太平盛世。】
　　“都和亲了还能叫盛世吗？”
　　【能的宿主，历史上这种情况特别多。汉初往匈奴送了至少十位宗室女，用和亲换来了七十年边境无大战，最后有了文景之治。后来昭君出塞，又换来北疆五十多年的太平。唐朝文成公主入藏，给贞观之治续上三十年安稳。这些盛世的底子，很大一部分都是靠和亲换来的缓冲期堆出来的。】
　　“那盛世的名字怎么不叫‘昭君盛世’‘文成盛世’？”
　　【叮……历史主流叙事将和亲定义为外交辅助手段……盛世核心成归于帝王君臣……系统模块冲突……重启中……】
　　谢昭摇摇头，把军报摊在案上又看了一遍。暴雪，民房被压塌，牛羊冻死，百姓冻死冻伤不计其数。军报写得干巴巴的，但看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系统，你重启完了吗？”
　　【已重启完毕，宿主想问什么？】
　　“你硬盘里存着的小说多不多？”
　　系统的语气立刻带上了几分骄傲：【可多啦。三流言情、狗血虐恋、霸道帝王、浪子回头、追妻火葬场，各种分类都有。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念。】
　　“你总结一下，”谢昭说，“小说主角们在赈灾方面，一般都按什么步骤来？”
　　系统安静了下来，像是在调数据库。
　　【检索中……关键词：赈灾、救灾、雪灾、水患……检索完毕。根据数据库统计，三流小说中主角赈灾的标准流程如下：第一步，召驿卒或钦差核实情况。第二步，写密折或下旨，分派任务。】
　　“就这？”
　　【第三步，调兵、开仓、派人暗查，三条线并行。第四步，等暗查的人回来，发现地方官贪腐，主角震怒，杀一批、赏一批。第五步，灾民感恩戴德，高呼“圣上英明”。】
　　“听起来还挺复杂。”
　　【实际主角只要动动手或者动动笔就行。】
　　“也就是说这些伤亡数字也好、后面的战争和亲也罢，都是主角们play的一环是吗？”
　　【宿主你别这样，这只是一本三流言情小说，读者们只想看甜甜的恋爱，想看恋爱有什么错呢？】
　　“所以我只要照着核实、密折、调兵、开仓、暗查的步骤做就可以了是吗？”
　　【是的宿主，有的小说会加一点感情戏，比如男主在灾区遇到了小时候的救命恩人，或者女主在粥棚里发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但赈灾本身的主线流程基本一致。】
　　谢昭手指微动，让萧彻开口：“福全。”
　　只听福全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有何吩咐？”
　　“召驿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