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琮的理想生活》爱新觉罗泽轩

57、第 57 章 运河十日

　　运河十日

　　船是雇的官船，两淮盐运使衙门的旧驿船，舱大，底平，走运河稳当。贾琮上船头一件事，不是安顿自己，是把黛玉的暖轿里那两个炭盆子挪到舱里，让紫鹃拿棉帘子把门窗缝儿堵了。

　　"林姑娘，夜里别掀帘子。"他站在舱门外说了一句，没进去。

　　黛玉闷在舱里，第三天就病了。不是大病，是哭狠了，又受了风，鼻塞头疼，拿帕子捂着鼻子，声音瓮瓮的。

　　紫鹃急得团团转，出来找贾琮："三爷，姑娘头疼得厉害，参片吃了两回，不见好。"

　　贾琮正在船尾跟船家老陈头说话，听见这话，把手里的鱼竿往地上一搁，进舱了。

　　黛玉歪在枕上，眼睛肿得像桃子。贾琮在舱门口站了站，没凑太近——怕带进风去。

　　"林姑娘，前头到临清了，码头上有卖梨膏糖的。我让阿堵去买，你含着，润嗓子。"

　　黛玉从枕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阿堵跳下船的时候，贾琮在甲板上喊："别光买糖！再买二两金银花，要晒干的，别买潮的！"

　　"知道了三爷！"

　　船靠临清闸，停了两个时辰等水。贾琮难得下了船，在码头上溜达了一圈。临清是运河大码头，热闹得很——卖烧饼的、卖糖葫芦的、卖针头线脑的、卖鱼卖虾的，沿河排出去半里地。

　　他买了梨膏糖、金银花，又看见个卖泥人的摊子，捏的是戏曲人物，关公提刀、张飞瞪眼，捏得活灵活现。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花五文钱买了个捏的小猫——跟二两一个模样，团着身子，尾巴翘着。

　　阿堵拎着东西跟在后头，圆脸冻得通红："三爷，买这个干啥？"

　　"给招弟带的。"

　　回船上，他把梨膏糖和金银花给了紫鹃。黛玉含着梨膏糖，嗓子果然松快了些。贾琮没进舱，隔着帘子说："林姑娘，明儿到济宁，听说那儿的酱菜出名，要不要尝尝？"

　　帘子里闷闷地说了句："随你。"

　　第四天到济宁，船停了一夜。贾琮带阿堵上岸，买了酱黄瓜、酱萝卜、腐乳，还买了一小坛子女儿红——不是自己喝，是给黛玉压惊的，让她夜里少做噩梦。

　　紫鹃出来接东西，贾琮嘱咐："酒热了再给她喝，就一小盅。多了不行。"

　　紫鹃点头："三爷想得周到。"

　　黛玉喝了半盅温酒，那晚果然睡得踏实些。紫鹃出来跟贾琮说："姑娘没咳了。"

　　贾琮"嗯"了一声，坐在甲板上，拿棒子拨弄船帮上的青苔。二两不在，他有点不习惯，手边空落落的。阿堵在旁边啃烧饼，含糊不清地说："三爷，咱啥时候到扬州？"

　　"快了。过了淮安，再走三天。"

　　丫鬟们的日常倒是有条不紊。紫鹃管黛玉的汤药和饮食，早起熬参汤，午间热酒，夜里掖被角。黛玉哭得狠的时候，紫鹃就坐在她旁边，拿手给她揉太阳穴，一句话不说。

　　贾琮带来的东西——红糖、姜汤、驴肉火烧——路上派了大用场。第七天到淮安，黛玉的头疼好了大半，能坐起来喝粥了。贾琮这才进舱看了一回。

　　黛玉靠在枕上，脸色还是白，可眼睛没那么肿了。她看着贾琮，轻声说："三哥哥，这些天，辛苦你了。"

　　贾琮摇摇头："不辛苦。你吃好睡好，到了扬州见着你父亲，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那个泥捏的小猫，搁在黛玉枕边："临清码头上买的，丑是丑了点，你留着解闷。"

　　黛玉拿起来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这些天来头一回有笑模样。

　　"像你那只猫。"

　　"二两。"贾琮说，"叫二两。还有个叫八钱的。"

　　黛玉把泥猫放在枕边，没说话。

　　船过宝应，水浅，走得慢。贾琮在甲板上教阿堵认水路："看见没，那块石碑，叫'淮南第一闸'，过了这个，再走一天就到扬州了。"

　　阿堵瞪着眼："三爷，您怎么什么都懂？"

　　"书上写的。"贾琮说，"《漕运志》翻过两遍。"

　　船家老陈头在舵边搭话："这位小爷不简单，年纪轻轻，走运河跟走自家院子似的。"

　　贾琮笑了笑，没接。

　　第十一天，扬州到了。

　　运河入长江的口子上，远远能看见扬州城的城墙。黛玉听见外头的喧闹声，从舱里出来，站在甲板上，江风吹得她袍子猎猎响。

　　她看着那座城，眼眶又红了。

　　贾琮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他知道，该到的，总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