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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少女心事 复课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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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课第五天。
岑溪放学回到家,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打开。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韩梓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早上发的“今天考试加油”,他回了两个字:“嗯。”她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她翻开课本,开始写作业。写了十分钟,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写。又写了十分钟,再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傻的事——她明明知道他不会回,但她就是忍不住。像是一个人在等水烧开,明知道还要很久,但每隔几秒就要揭开锅盖看一眼。水还是凉的,锅盖上的水汽也是凉的。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消息变得这么少了。复课第一天,他发了一条“今天报到,手机要上交了”,她回了一句“好,你好好复习”。然后就是偶尔的几条短信——“今天怎么样”“还行”“晚安”。每一条都短得不能再短,短到她盯着那几个字反复看,试图从标点和字数里读出什么她可能漏掉的东西。
她给他发消息,他回。但她不发,他就不会主动找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会主动说“今天物理课好难”,会发一只猫的表情包,会问“你吃了吗”。现在那些都没有了。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死水。
她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忙了。一中封闭管理,不能用智能手机,只能用老人机发短信。老人机打字很慢,他可能只是不方便。她告诉自己能理解。但她还是会在每次手机震动的时候心跳加速,然后在看到不是他的消息之后慢慢慢下来。那种起落,像坐过山车,一趟又一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坐多久。
她打开QQ,看到翟婧的头像亮着。她发了一条消息。
岑溪:翟婧,他最近回消息好慢。你说他是不是太忙了?
过了快半个小时,翟婧才回。
翟婧:可能吧。一中的确挺累的。
岑溪:可是以前他再忙也会主动跟我说晚安的。现在连晚安都不说了。
翟婧:你别想太多。可能是真的没时间。
岑溪:我给他发了好几条,他都不回。我是不是太烦人了?
翟婧:应该不至于。
翟婧:我在写卷子,等一会再说。
岑溪盯着“我在写卷子”几个字,心里更堵了。以前翟婧至少会说“你别难过”“他肯定是在乎你的”,现在连安慰都懒得说了。但她不敢再问了。她怕翟婧觉得她烦。她怕自己变成一个只会抱怨的人。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离了韩梓赟就活不下去。虽然她心里知道,她现在确实有点活不下去的感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作业本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那些连麦写作业的夜晚,想起他唱歌时微微发颤的尾音,想起他说“只给你一个人听”。那些话好像还是昨天说的,可是人已经像换了一个。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在刷题,是在背书,还是在和别人聊天。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过她。也许没有。也许他忙得连想她的时间都没有。
她坐了很久,又拿起手机,给翟婧发了一条。
岑溪:你说,他是不是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只是我自作多情?
这次翟婧回得很快。
翟婧:这我真的不知道。
岑溪看着“这我真的不知道”几个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翟婧之前都是十分肯定对方是喜欢自己的,哪怕只是敷衍的安慰。现在连敷衍都没有了。她刚想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忽然想起前几天食堂里有人说翟婧在谈恋爱,而翟婧六月一号明明跟自己说分手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岑溪: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又谈恋爱了?食堂里有人说看到你笑着打电话。你不是说分了吗?
翟婧:没有。早分了。谁在传啊,烦死了。
岑溪:哦哦,那可能我听错了。没事就好。
她没有再追问。她自己的心都乱成一团,哪有精力管别人。她只是觉得,翟婧最近真的变了很多。回消息越来越慢,说话越来越敷衍,以前那种“他肯定喜欢你”的笃定也完全消失了。好像全世界都在离她越来越远。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路灯还没有亮,天空是灰蓝色的,像一块褪了色的布。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像那块布,被洗了很多遍,颜色掉了,边角也磨破了。
她打开和韩梓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你今天复习得怎么样?”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她没有按下去。她不想再主动了。她不想再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复。她把那行字删掉了。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他今天没有找我。我也没有找他。”她写完之后看了一会儿,又删掉了。她不想把这些都记下来。记下来就好像在承认什么她还没有准备好承认的事。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心里空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她想起自己以前写过的那句话——“你在哪里,光就在哪里。”她当时觉得那只是一句普通的歌词。现在她想起这句话,觉得它像一把钥匙,插进她胸口,转了一圈。她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沉。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久到妈妈在门外喊她吃饭,她才慢慢站起来,走出房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韩梓赟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早上的“今天考试加油”,他回的“嗯”。她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你最近还好吗?”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最后她还是没有按下去。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晚安,岑溪。”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他说“晚安”了?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个声音,很轻,尾音往下落,像是把一颗很小的石头放进她手心里。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胸口很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小团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的床脚。她看着那团光,觉得自己离他很远。那种远不是三个地铁站的距离,也不是手机屏幕和信号塔之间的距离。那种远是她说不出话的距离,是他不再回她消息的距离,是他有了她不知道的生活的距离。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多出了那段距离。也许是从复课那天起。也许更早。也许从她第一次给他发“晚安”而他只回了一个“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她没有发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只是觉得累。很累。累到连呼吸都变得很重。她想起明天还要上课,还有卷子要写,还有单词要背。她不想去。她只想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她还是要起床,还是要穿校服,还是要走进教室。她还是要继续。哪怕不知道为什么。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她数到一百多的时候,终于睡着了。梦里她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她看到远处有一个背影在走,越走越远。她想喊他,但喊不出声。她想追他,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小,直到完全消失。
2022年6月10日
每天晚上都在纠结要不要给他发消息。发了怕他烦,不发自己难受。问翟婧,她说“你看着办吧,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好像有心事。
他今天没有主动找我。我也没有主动找他。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今天考试加油”,他回了一个“嗯”。就一个字。
我写了一行字在备忘录里,又删掉了。我想把今天记下来,但我又不想承认今天有什么好记的。以前每天都有好多事可以写,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明天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