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朋友》是二月啊

17、第十七章 化学 那是五排之

　　那是五排之后大概过了两周。四月中旬，网课还在继续。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书桌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岑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化学老师正在讲离子推断，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嗡嗡的。她戴着耳机，但耳机里还连着和韩梓赟的电话——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习惯，白天上网课的时候电话也不挂。不说话，但能听到对方那边老师讲课的声音。

　　岑溪一边听老师讲，一边低头翻自己的化学卷子。她翻到昨天没做完的一道工业流程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张流程图印得密密麻麻，箭头绕来绕去，她读了五遍，还是没搞懂第三步除杂的原理。

　　她咬着笔帽，把流程图抄到草稿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每一步的进出物质。标到一半，她忽然想起韩梓赟说过他理综很好。她拿起手机想问他，但又犹豫了——他最近在冲刺复习，会不会嫌她烦？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好几次。电话那头韩梓赟还在，她能听到他那边翻书的声音，沙沙的。他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最后她还是没发出去，而是把题目拍了照，发给了翟婧。
　　岑溪：翟婧，这道题你会吗？我卡住了。
　　过了快二十分钟，翟婧才回。
　　翟婧：不会。你那个学霸化学不是很好吗？你问他啊。
　　岑溪盯着那行字，心里有点打鼓。她不是不想问，是不好意思问。她觉得自己最近找他找得太频繁了，怕他觉得烦。
　　岑溪：我怕他忙。

　　翟婧：你就问一道题而已，又不是要跟他聊天。快去。

　　岑溪被她一催，心一横，便对电话那边喊了两句。
　　岑溪说：“韩梓赟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一道化学题不会。”
　　韩梓赟立马接过话：“你把题目发过来给我看看。”
　　于是岑溪把题目转发给了韩梓赟。发完之后她盯着对话框，心跳有点快。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手机震了。

　　韩梓赟说：“你看看这个解题步骤你能不能理解。”

　　岑溪盯着他发来的照片，纸上写满了步骤。字很好看，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第一步判断杂质成分，第二步根据溶解性表确定除杂顺序，第三步调整pH，每一步都写了原理和方程式。

　　韩梓赟说：“你先判断杂质成分，然后根据溶解性表推，你再试试。”

　　岑溪照着他的思路做了一遍，草稿纸上写满了离子方程式和计算过程。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她卡了一下，又翻回去看他写的步骤，对照着往下推。最后她把答案写下来，对了一下参考答案，完全正确。她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岑溪说：“推出来了！谢啦！”
　　韩梓赟说：“化学你比我好，怎么还问我？”
　　岑溪说：“偶尔也有不会的嘛。”

　　她放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她其实不是真的不会。那道题她多看几遍、多翻翻书，也能做出来。但她就是想找个借口跟他说说话。

　　又过了几天，岑溪在上完一节化学网课后，给翟婧发了QQ消息。

　　岑溪：翟婧，你最近化学复习得怎么样了？
　　翟婧：还行吧。就是平衡那块有点晕。
　　岑溪：要不要我帮你问问韩梓赟？他化学挺好的。
　　翟婧：不用了。我自己再看看。

　　岑溪没多想，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那天晚上，岑溪在写化学作业的时候又遇到一道关于化学平衡的题。她想了半天没思路，还是发给了韩梓赟。这次他回得很快，直接发了一段语音，讲了几种判断平衡移动方向的方法。岑溪听完豁然开朗，回了一句“懂了，谢谢韩老师”。

　　韩梓赟发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

　　岑溪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写题。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写题的这几个小时里，翟婧也给韩梓赟发了消息。不是一道题，是两道。第一道是关于平衡常数的计算，第二道是关于速率方程的选择题。韩梓赟都回了，一个是文字解释，一个是语音。翟婧看完之后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岑溪跟翟婧聊起化学。

　　岑溪：你昨天那个平衡的题弄懂了吗？
　　翟婧：弄懂了。我问了韩梓赟。
　　岑溪：哦？你问他了？
　　翟婧：嗯。他讲得挺清楚的。
　　岑溪：那就好。

　　岑溪没有继续问。她觉得翟婧只是偶尔问一两道题，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自己不也经常问他题吗？

　　又过了一周，岑溪注意到翟婧最近问韩梓赟化学题的频率好像变高了。以前翟婧很少主动提起他，但现在隔三差五就会在聊天里说一句“今天又问了你那个学霸一道题”“他讲得真清楚”“他说这道题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岑溪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觉得有点奇怪——翟婧怎么突然这么爱学化学了？

　　但她没有多想。她以为翟婧只是快考试了，开始认真复习了。

　　岑溪有一次问她：你最近化学进步挺大吧？
　　翟婧说：还行。就是多做了几道题。
　　岑溪说：那挺好的。继续保持。
　　翟婧说：嗯。

　　又过了几天，岑溪在做化学卷子的时候，发现有一道题和她之前问过韩梓赟的一道题很像。她翻出他之前写的解题步骤，照着做了一遍，很快就做出来了。她顺手把那道题拍下来，发给了翟婧。

　　岑溪：这道题你可以做做看，很有代表性。
　　翟婧：好。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翟婧回：这道题韩梓赟之前给我讲过。
　　岑溪愣了一下：他给你讲过？
　　翟婧：嗯。上周问的。
　　岑溪：哦。那你会了吗？
　　翟婧：会了。

　　岑溪放下手机，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吃醋，也不是生气，只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以为韩梓赟的“只给你一个人听”是只对她一个人的，但他给翟婧讲题的时候，也很耐心。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本来就是那种对谁都很好的人。她不能因为他对别人好就觉得不舒服。

　　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写卷子。

　　晚上，岑溪忍不住问韩梓赟。

　　岑溪说：“韩梓赟，你最近是不是给翟婧讲了很多化学题？”
　　韩梓赟说：“嗯。她问我就讲了。怎么了？”
　　岑溪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韩梓赟说：“她化学好像不太好，问的题比较多。”
　　岑溪说：“那你辛苦了。”
　　韩梓赟说：“不辛苦。讲题也是复习。”

　　岑溪听着“讲题也是复习”几个字，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不再多想了。
　　电话那头，韩梓赟翻书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切都很安静。

　　2022年4月16日

　　今天让翟婧帮我去问韩梓赟一道化学题。他说讲得挺清楚的。翟婧说他最近好像也在忙复习。希望他考试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