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但是娇妻》北鹤江烙

8、灰烬 第八章

　　第八章灰烬
　　接下来的几天，裴砚和莫遥分头行动。裴砚在军部内部继续调查沈渡的过往，莫遥则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追查“灰烬”组织的蛛丝马迹。
　　但进展并不顺利。沈渡的档案干净得无可挑剔，没有任何把柄可抓。莫遥的情报网络也没有查到“灰烬”的更多信息，那个组织就像一团迷雾，看得见，摸不着。
　　第五天傍晚，莫遥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消息只有一行字：“想知道‘灰烬’的真相，今晚十二点，东街旧码头，三号仓库。”
　　莫遥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东街旧码头，三号仓库。那是首都星最混乱的区域之一，走私犯、黑市商人和情报贩子的聚集地。发消息的人是谁？为什么要约在那里？
　　莫遥没有告诉裴砚。他有一种直觉，这条消息跟“灰烬”有关，而且发消息的人，可能是“灰烬”内部的人。如果他能借此机会接触到“灰烬”的核心，也许能查到更多真相。
　　但莫遥也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他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晚上十一点半，莫遥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戴上兜帽，离开了公寓。他没有叫醒裴砚，也没有给他留消息。他不想让裴砚卷入危险。
　　东街旧码头在首都星的边缘，靠近废弃的工业区。夜晚的码头寂静无声，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莫遥沿着破旧的栈道走到三号仓库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昏暗而空旷，只有一盏吊灯亮着，投下一圈昏黄的光。灯光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莫遥，穿着一件旧风衣，身形瘦削。
　　莫遥停下脚步，没有靠近，警惕地打量着那个背影：“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孔，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像是经历了太多风霜。
　　莫遥的瞳孔骤然收缩：“王建军？”
　　王建军还活着。他没有死在E-17殖民星的废墟中。联邦情报局发现的“王建军”的尸体，是假的。
　　王建军看着莫遥，目光复杂：“‘深渊’，好久不见。”
　　莫遥没有放松警惕：“你没死？”
　　“死了，但没死透。”王建军苦笑了一下，“E-17的袭击，是我自导自演的。我故意留下‘尸体’，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然后偷偷潜回了首都星。”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
　　“因为我查到了‘灰烬’的真相。”王建军说，“我查到了‘灰烬’的首脑是谁。但我不能暴露，否则我会死得比在E-17更惨。”
　　莫遥看着他：“‘灰烬’的首脑是谁？”
　　王建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灯光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莫遥：“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包括‘灰烬’的组织架构、成员名单、以及幽灵行动被出卖的完整经过。”
　　莫遥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先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提交给军部？”
　　王建军苦笑：“因为我信不过军部。‘灰烬’的根基在联邦高层，我提交给军部，等于把证据送到他们手里。”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相信我？”
　　王建军看着他，目光复杂：“因为你是幽灵小队唯一活着的人。你有资格知道真相。”
　　莫遥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沉默了很久，然后问：“‘灰烬’的首脑，是谁？”
　　王建军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仓库门口，背对着莫遥，声音低沉：“你打开信封就知道了。但我提醒你，知道真相之后，你就没有退路了。”
　　他说完，推开仓库的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消失在码头深处。
　　莫遥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很久。他没有立刻打开信封，而是先离开了仓库，回到公寓。
　　推开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裴砚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幽深。他看到莫遥进来，没有问“你去哪了”，而是说：“你出去了。”
　　莫遥没有否认：“嗯。”
　　裴砚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莫遥手里的信封，问：“那是什么？”
　　莫遥走到他面前，坐下来，将信封放在茶几上：“王建军给我的。他说，这里面是‘灰烬’的真相。”
　　裴砚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沉默了一会儿：“王建军？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莫遥说，“E-17的袭击是他自导自演的。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灰烬’，现在他把证据交给了我。”
　　裴砚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信他？”
　　“我不知道。”莫遥说，“但他没有理由骗我。如果他想要我的命，刚才在码头就可以动手。”
　　裴砚点了点头：“打开看看。”
　　莫遥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文件不多，只有几页纸，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莫遥一页一页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裴砚坐在旁边，没有凑过去看，但观察着莫遥的表情变化。
　　过了很久，莫遥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幽深：“‘灰烬’的首脑，是沈渡。”
　　裴砚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沈渡不是一个人。”莫遥说，“‘灰烬’的核心成员，一共有五个人。沈渡是首脑，另外四个人分别是：军部后勤部副部长、联邦议会情报委员会主席、赤潮军团参谋长、以及……”
　　莫遥的声音顿住了。
　　“以及谁？”裴砚问。
　　莫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以及你的父亲，裴崇。”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裴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莫遥也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不敢去看裴砚的表情。
　　过了很久，裴砚开口：“证据确凿吗？”
　　“王建军收集的证据显示，裴崇参与了‘灰烬’的多次核心会议，并且参与了幽灵行动的出卖决策。”莫遥说，“但证据是否完整，我还不确定。”
　　裴砚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莫遥，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莫遥。”裴砚没有回头，“如果证据确凿，你会怎么做？”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把证据提交给军事法庭。”
　　裴砚没有接话。他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了。”
　　莫遥没有追问。他知道裴砚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他站起身来，拿起信封，走向自己的房间：“我先去核实一下这些证据。有结果了告诉你。”
　　裴砚没有拦他。他站在窗边，听着莫遥房间的门关上，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裴砚没有睡。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想了很多。他想起了父亲裴崇在露台上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了父亲说“我查了五年，查到了一些线索”，想起了父亲说“出卖幽灵小队的人，藏在联邦高层”。
　　如果裴崇真的是“灰烬”的核心成员，那他说的那些话，是在演戏，还是在试探裴砚？裴砚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找父亲问清楚。
　　第二天一早，裴砚没有去军部，而是直接去了北郊的宅邸。
　　裴崇正坐在露台上喝茶，看到裴砚进来，没有意外：“你来了。”
　　裴砚走到他面前，坐下来，开门见山：“爸，‘灰烬’是什么？”
　　裴崇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茶杯，看着裴砚，目光复杂：“你查到了‘灰烬’？”
　　“查到了。”裴砚说，“我还查到，你是‘灰烬’的核心成员之一。”
　　露台上陷入长久的沉默。裴崇看着远处的花园，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裴砚，你相信我吗？”
　　裴砚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告诉我，‘灰烬’是什么？”
　　裴崇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露台边缘，背对着裴砚，看着远处的花园，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灰烬’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计划。”
　　“计划？”
　　“二十多年前，联邦情报局内部提出过一个构想：建立一个潜伏在联邦高层的情报网络，用于监视和制衡联邦内部的潜在威胁。这个构想被称为‘灰烬计划’。”裴崇说，“最初，这个计划是为了保护联邦的安全。但后来，它被一些人利用，变成了谋取私利的工具。”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参与了‘灰烬计划’？”
　　“我参与了最初的构想。”裴崇说，“但我没有参与后来的行动。当‘灰烬’被一些人利用，变成谋取私利的工具时，我已经退出了。但我的名字，依然在‘灰烬’的核心成员名单上。”
　　裴砚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公开退出？”
　　裴崇苦笑：“因为‘灰烬’不允许退出。一旦加入，就永远无法脱离。我退出‘灰烬’的行动，但‘灰烬’的核心成员名单上，依然有我的名字。如果我公开退出，他们会杀了我，也会杀了你和你母亲。”
　　裴砚沉默了很久，问：“‘灰烬’的首脑，是沈渡？”
　　裴崇没有否认：“沈渡是‘灰烬’现在的首脑。他接手‘灰烬’后，将计划推向了另一个方向——与赤潮军团合作，利用幽灵行动窃取信息素武器研究数据，试图建立一支由‘灰烬’控制的武装力量。”
　　裴砚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幽灵行动，是你出卖的？”
　　裴崇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没有出卖幽灵行动。但我知道是谁出卖的。”
　　“是谁？”
　　“沈渡。”裴崇说，“他利用我的账号泄露了行动路线，嫁祸给我。我事后查到了真相，但没有证据，也无法公开指证他。因为如果我公开指证他，他会杀了我全家。”
　　裴砚沉默了很久，问：“爸，你愿意作证吗？”
　　裴崇看着他，目光复杂：“裴砚，如果我作证，沈渡会杀了我。你明白吗？”
　　“我明白。”裴砚说，“但如果你不作证，莫遥就永远无法洗清罪名。幽灵小队的五名队员，就永远无法沉冤昭雪。”
　　露台上陷入长久的沉默。裴崇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考虑。”
　　裴砚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来，走向门口：“爸，我等你的答复。”
　　他推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回到公寓时，莫遥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王建军给的那些文件。他抬起头，看到裴砚进来，问：“你去见你父亲了？”
　　“嗯。”裴砚走到他身边，坐下来，“他承认了。”
　　莫遥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他说，‘灰烬’最初是一个情报计划，后来被沈渡利用，变成了谋取私利的工具。他参与了最初的构想，但没有参与后来的行动。幽灵行动被出卖，是沈渡利用他的账号做的，嫁祸给他。”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信他？”
　　“我不知道。”裴砚说，“但他答应我，三天后给我答复。他说他愿意考虑作证。”
　　莫遥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裴砚，如果裴崇愿意作证，那我们就有了扳倒沈渡的关键证据。”
　　裴砚没有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莫遥。”裴砚开口，“如果最后查出来，我父亲真的参与了幽灵行动的出卖，你会恨他吗？”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恨他。但我不会恨你。”
　　裴砚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裴砚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裴崇的声音平静：“裴砚，我考虑好了。我愿意作证。”
　　裴砚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说：“爸，谢谢你。”
　　“不用谢我。”裴崇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莫遥。我是为了那些死在幽灵行动中的年轻人。他们不该白死。”
　　裴砚没有接话。他挂断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莫遥发了一条消息：“我爸愿意作证。”
　　莫遥的回复很快：“好。那我们开始行动。”
　　裴砚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天际线。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