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但是娇妻》北鹤江烙

7、沈渡 第七章

　　第七章沈渡
　　裴砚用了三天时间，才拿到沈渡的档案。
　　军部情报局局长的档案，保密级别极高，即便是帝国上将，也需要经过多层审批才能调阅。裴砚以“边境情报核查”为由，向上级提交了调阅申请，等了三天，终于拿到了那份加密文件。
　　他坐在办公室里，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终端，开始翻阅沈渡的档案。
　　沈渡，男，54岁，军部情报局局长，任职十二年。履历显示，他出身于军部情报系统基层，从普通情报分析员做起，一路晋升，在十二年前接任情报局局长一职。他的履历干净得几乎无可挑剔，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争议，甚至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亮点”——就像一个标准的、按部就班的官僚。
　　但裴砚注意到一个细节：沈渡的档案里，有一张他年轻时在E-17殖民星服役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沈渡穿着军部文职人员的制服，站在一群士兵中间，面带微笑。照片的背景，是E-17殖民星标志性的矿区。
　　E-17殖民星。又是E-17殖民星。王建军在E-17殖民星服役过，沈渡也在E-17殖民星服役过。这两个人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裴砚将沈渡的服役记录调出来，仔细比对。他发现，沈渡在E-17殖民星的服役时间，是二十五年前到二十三年前，为期两年。而王建军在E-17殖民星的服役时间，是二十四年前到二十二年前，也是两年。两人的服役时间，有一年是重叠的。
　　也就是说，二十四年前，沈渡和王建军，曾经同时在E-17殖民星服役。
　　裴砚盯着屏幕上那两条时间线，目光幽深。他有一种直觉，沈渡和王建军之间的交集，远不止服役时间重叠那么简单。但档案里没有更多线索，他需要进一步调查。
　　裴砚将沈渡的档案复制了一份，存入加密盘，然后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莫遥说过的话：“如果沈渡真的是‘灰烬’的人，你查他，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裴砚知道莫遥说得对。但他不能停下来。如果沈渡真的是出卖幽灵小队的幕后黑手之一，那莫遥这五年来的逃亡、幽灵小队五名队员的牺牲、以及E-17殖民星上那些无辜死去的平民，都跟沈渡有关。
　　裴砚不能放过他。
　　那天晚上，裴砚回到家时，莫遥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回来了？查到什么了？”
　　裴砚换了鞋，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将加密盘放在茶几上：“沈渡的档案。我调出来了。”
　　莫遥放下笔，拿起加密盘，插入终端，开始翻阅。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沈渡在E-17殖民星服役过？”
　　“嗯。”裴砚说，“而且跟王建军的服役时间有一年重叠。我怀疑他们那时候就认识。”
　　莫遥没有接话。他盯着屏幕上沈渡的服役记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查一下王建军在E-17殖民星的服役档案，看看他跟沈渡有没有交集。”
　　莫遥打开自己的终端，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裴砚注意到，莫遥的终端上装着几套裴砚从未见过的破解程序，界面复杂，数据流飞速滚动。
　　“你这些工具，哪来的？”裴砚问。
　　莫遥头也不抬：“自己写的。”
　　裴砚没有接话。他看着莫遥熟练地操作那些程序，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目光专注，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他忽然意识到，莫遥的“打工人”人设之下，藏着一个远超常人想象的技术高手。
　　几分钟后，莫遥停下动作，盯着屏幕，目光幽深：“找到了。”
　　裴砚凑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军部内部的通讯记录。记录显示，二十四年前，沈渡和王建军在E-17殖民星服役期间，曾经有过频繁的通讯往来。通讯内容被加密，但通讯频率极高——几乎每周都有联系。
　　“他们不是普通战友。”莫遥说，“这个通讯频率，说明他们之间有某种密切的合作关系。”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问：“能破解通讯内容吗？”
　　“加密等级很高，需要时间。”莫遥说，“但有一个线索——通讯记录的末尾，有一条备注信息，写着‘灰烬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裴砚的瞳孔微微一缩。灰烬计划。又是“灰烬”。沈渡和王建军，在二十四年前就参与了“灰烬计划”？那“灰烬”组织的成立时间，远比他们想象中更早。
　　“灰烬计划，第一阶段完成。”裴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第一阶段是什么？”
　　莫遥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既然有第一阶段，就有第二阶段、第三阶段。这个计划，可能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
　　裴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莫遥，我们可能挖到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坑。”
　　莫遥没有接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裴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灰烬’真的存在了二十多年，那它的根基可能已经渗透到了联邦的各个角落。我们查到的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裴砚没有回答。他知道莫遥说得对。但知道真相是一回事，面对真相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有睡好。裴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沈渡和王建军之间的通讯记录，想着“灰烬计划”这四个字，辗转反侧。莫遥坐在客厅里，对着终端，继续尝试破解那批加密通讯内容，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莫遥的黑眼圈更重了，但眼睛里闪着光。他叫住正要出门的裴砚：“破解出来了。”
　　裴砚停下脚步，走回客厅，坐到莫遥身边。莫遥调出终端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段被解密的通讯内容。
　　“这是二十四年前，沈渡和王建军之间的一段通讯。”莫遥说，“时间是幽灵行动的五年前。内容是——‘灰烬计划第一阶段完成，目标已锁定。等待第二阶段指令。’”
　　裴砚看着那段通讯内容，沉默了一会儿，问：“目标已锁定？他们锁定了什么目标？”
　　莫遥摇了摇头：“这段通讯里没有说。但结合时间线来看，五年前幽灵行动被出卖，可能跟这个‘目标’有关。”
　　裴砚没有接话。他盯着屏幕上的那段文字，目光幽深。他有一种直觉，那个“目标”，可能跟幽灵小队有关，也可能跟莫遥有关。
　　“莫遥。”裴砚开口，“你当年加入幽灵小队，是谁推荐的？”
　　莫遥愣了一下，想了想：“幽灵小队的招募，是军部情报局负责的。当时负责招募我的，是情报局的一个高级官员。”
　　“是谁？”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说：“沈渡。”
　　空气仿佛凝固了。裴砚看着莫遥，目光幽深。莫遥也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裴砚开口：“沈渡招募你进入幽灵小队，然后幽灵小队被出卖。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莫遥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
　　裴砚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来，拿起外套，走向门口：“我去军部。你继续查。”
　　莫遥没有拦他。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裴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裴砚到达军部后，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军部情报局所在的楼层。他站在情报局的走廊里，看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情报局的办公区比他想象中更安静。工作人员各自坐在工位上，对着终端，没有人抬头看他。裴砚穿过办公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裴砚推开门，看到沈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批阅。他抬起头，看到裴砚，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裴上将？稀客。怎么有空来情报局？”
　　裴砚没有绕弯子：“沈局长，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件事。”
　　沈渡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幽灵行动。”裴砚说，“五年前，幽灵小队的行动路线被泄露，导致小队全军覆没。我想知道，情报局当时负责幽灵行动联络的人是谁。”
　　沈渡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微微闪了一下：“裴上将，幽灵行动是机密任务，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我确定。”裴砚说，“如果你不方便在这里谈，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你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幽灵行动的联络人，是我。”
　　裴砚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沈渡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裴砚：“当年幽灵行动，是我负责与小队保持联络的。行动路线被泄露后，我第一时间向军部汇报，并启动了内部调查。但调查一直没有结果，泄露者至今没有找到。”
　　裴砚看着他：“沈局长，你查了五年，没有查到泄露者？”
　　沈渡没有回头：“查了。但对方藏得很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说：“沈局长，我最近查到一条线索。幽灵行动的通讯记录显示，行动路线是通过军部情报局的内部IP泄露的。也就是说，泄露者，就在情报局内部。”
　　沈渡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幽深：“裴上将，你这是在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裴砚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渡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裴上将，你查案子的能力，我很佩服。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查的。幽灵行动的水很深，我劝你不要趟。”
　　裴砚没有接话。他看了沈渡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沈局长，打扰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沈渡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裴上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裴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穿过情报局的办公区，走进电梯，关上门，靠在墙壁上，沉默了很久。
　　沈渡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替你父亲问好。沈渡为什么要特意提到裴崇？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试探什么？
　　裴砚没有想通。但他知道，沈渡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那天晚上，裴砚回到家，把白天跟沈渡的对话告诉了莫遥。莫遥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沈渡知道你在查他。”
　　“我知道。”裴砚说，“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太镇定了，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去找他。”
　　莫遥点了点头：“这说明他早有准备。沈渡这个人，比我们想象中更难对付。”
　　裴砚没有接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莫遥。”裴砚开口，“如果沈渡真的是‘灰烬’的人，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沈渡一个人，而是整个‘灰烬’组织。”
　　莫遥没有回答。他走到裴砚身边，坐下来，与他并肩看着窗外。
　　“裴砚。”莫遥说，“你怕吗？”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莫遥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我也是。”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首都星的万家灯火，沉默了很久。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裴砚和莫遥依然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起身。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远比想象中更艰难的战斗。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