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但是娇妻》北鹤江烙

6、裂痕 第六章

　　第六章裂痕
　　回到首都星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莫遥推开门，走进客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他把金属盒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裴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靠在门框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过了很久，裴砚开口：“那张纸条，你怎么看？”
　　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金属盒，沉默了一会儿，说：“王建军不是会说谎的人。他这个人虽然贪财，但胆子小，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他既然留下这张纸条，说明他确实查到了什么。”
　　裴砚没有接话。他走进客厅，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金属盒上：“你打算怎么做？”
　　莫遥抬起头，看着他：“裴砚，如果那张纸条上写的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裴砚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莫遥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来，拿起金属盒，走向自己的房间：“我先去查一下那枚数据芯片的内容。有结果了告诉你。”
　　裴砚没有拦他。他坐在客厅里，看着莫遥房间的门关上，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裴砚没有睡。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想了很多。他想起了父亲裴崇在露台上对他说的那些话：“我查了五年，查到了一些线索。出卖幽灵小队的人，藏在联邦高层，与赤潮军团有秘密合作。”
　　如果出卖幽灵小队的幕后黑手真的是裴崇，那父亲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是在试探他，还是在引导他？裴砚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查清楚。
　　第二天一早，莫遥从房间里出来，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他手里拿着那枚数据芯片，走到裴砚面前，坐下来：“芯片里的内容，我破解了一部分。”
　　裴砚抬起头：“什么内容？”
　　“幽灵行动的完整任务记录。”莫遥说，“包括行动前的部署会议记录、任务目标、撤退路线、以及行动当天的通讯日志。这些记录显示，幽灵小队的行动路线，在出发前就被泄露给了赤潮军团。泄露的时间，是在行动前三天。”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问：“泄露者是谁？”
　　莫遥没有直接回答。他将芯片插入终端，调出一段通讯记录：“行动前三天，幽灵小队的行动路线被发送到一个加密频道。那个频道的注册人，用的是军部内部的高级权限账号。我查了一下那个账号的注册信息——它属于前任帝国元帅裴崇。”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裴砚看着屏幕上那段通讯记录，目光幽深，没有说话。
　　莫遥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裴砚的侧脸，等着他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很久，裴砚开口：“这段记录，能确定是伪造的吗？”
　　“我检查过了。”莫遥说，“通讯记录的时间戳、加密协议、权限认证，全部都是真实的。没有伪造的痕迹。”
　　裴砚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莫遥，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天际线。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遥。”裴砚没有回头，“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父亲做的，你会怎么做？”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裴砚没有接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
　　过了很久，莫遥开口：“裴砚，我要去查证一件事。如果查证结果证明王建军留下的线索是准确的，那我会把证据提交给联邦军事法庭。你父亲……会面临叛国罪的指控。”
　　裴砚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莫遥站起身来，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裴砚没有拦他。他站在窗边，听着莫遥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莫遥离开公寓后，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首都星的一家私人图书馆。这家图书馆的老板，是一个退役的军部文职人员，手里保存着大量军部旧档案的备份。
　　莫遥找到老板，报了一个名字：“裴崇。”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从书架深处翻出一个文件盒，递给他：“这是裴崇元帅在任期间的部分公开活动记录。你想要的，应该在里面。”
　　莫遥接过文件盒，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开始翻阅。他翻了很久，终于在一份旧报纸的剪报上，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前任帝国元帅裴崇，出席联邦军事学院毕业典礼，并与优秀毕业生代表合影留念。”
　　新闻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裴崇站在一群年轻军官中间，面带微笑。但莫遥的目光没有落在裴崇身上，而是落在照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人影上——那人穿着军部文职人员的制服，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看不清脸。
　　莫遥盯着那个身影，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那个身影。那是王建军。E-17殖民星办事处主任王建军。他曾经是裴崇手下的文职人员。
　　莫遥合上文件盒，沉默了很久。他有一种直觉，王建军和裴崇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更深。而那张纸条上写的“出卖者：裴崇”，可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莫遥将文件盒还给老板，离开了图书馆。他站在街上，看着首都星繁忙的车流，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
　　“裴崇元帅。”莫遥的声音平静，“我是莫遥。裴砚的配偶。我想跟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裴崇说：“你来吧。我在北郊的宅邸等你。”
　　莫遥挂断电话，拦了一辆悬浮车，前往裴崇的宅邸。
　　裴崇的宅邸和上次裴砚来时一样，安静而肃穆。莫遥走进后院时，裴崇正坐在露台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坐。”裴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莫遥坐下，没有先开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裴崇说话。
　　裴崇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来找我，是为了幽灵行动的事？”
　　“是。”莫遥放下茶杯，“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想跟你确认。”
　　裴崇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查到了什么？”
　　“幽灵行动的通讯记录显示，行动路线在出发前三天被泄露。泄露用的账号，属于你。”
　　裴崇没有否认。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莫遥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知道？”
　　“我知道。”裴崇说，“但我没有泄露行动路线。那个账号，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使用过。”
　　莫遥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行动失败后，我调查了通讯记录，发现我的账号被异常登录过。”裴崇说，“但那个登录IP指向军部内部网络，无法追踪到具体位置。我查了很久，只查到一条线索——那个IP段，属于军部情报局。”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问：“军部情报局？你怀疑是谁？”
　　裴崇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莫遥，你查了五年，应该知道，幽灵行动背后牵扯的不止一个人。出卖幽灵小队的人，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个组织。那个组织的根基在联邦高层，与赤潮军团有秘密合作。我的账号被利用，只是这个组织计划中的一环。”
　　莫遥沉默了很久，问：“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裴崇放下茶杯，看着莫遥，目光幽深：“你听说过‘灰烬’吗？”
　　莫遥的瞳孔骤然收缩。灰烬。他当然听说过。那是联邦情报系统内部流传的一个代号，据说是一个潜伏在联邦高层的神秘组织，但从未有人证实过它的存在。有人相信“灰烬”是赤潮军团安插在联邦内部的间谍网络，也有人认为它只是一个传说，是情报人员编造出来吓唬新人的鬼故事。
　　“灰烬”真的存在？
　　“我查了五年，只查到‘灰烬’这个名字。”裴崇说，“幽灵行动被出卖，我的账号被利用，赤潮军团获得信息素武器研究数据——这一切，都指向‘灰烬’。但‘灰烬’的首脑是谁，它的组织架构是什么，我至今没有查清楚。”
　　莫遥沉默了很久，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裴崇看着他，目光复杂：“因为我不确定，你是敌是友。”
　　莫遥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敌人。”
　　裴崇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嫁给我儿子，不是为了害他。”
　　莫遥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裴砚看你的眼神。”裴崇说，“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莫遥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沉默了很久。
　　过了很久，莫遥开口：“‘灰烬’的首脑，你有线索吗？”
　　裴崇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有一条线索——‘灰烬’的成员，可能就在军部情报局内部。那个利用我账号泄露行动路线的人，用的是军部情报局的内部IP。如果‘灰烬’的根基在情报局，那他们的首脑，很可能是一个情报局的高级官员。”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问：“情报局的高级官员，你有怀疑对象吗？”
　　裴崇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露台边缘，背对着莫遥，看着远处的花园：“莫遥，你查了五年，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查就能查出来的。‘灰烬’藏得很深，他们能在联邦高层潜伏这么多年，说明他们有自己的手段和渠道。如果你想查清楚‘灰烬’的真相，你需要一个盟友。”
　　莫遥看着他：“你愿意做我的盟友？”
　　裴崇没有回头：“我不是你的盟友。我是裴砚的父亲。我做这些，是为了保护我的儿子。”
　　莫遥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裴崇身边，与他并肩站在露台边缘，看着远处的花园。
　　“裴崇元帅。”莫遥说，“如果‘灰烬’的首脑真的藏在军部情报局，那你觉得，他会是谁？”
　　裴崇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名字——军部情报局局长，沈渡。”
　　莫遥的瞳孔微微一缩。沈渡。军部情报局局长，联邦情报系统的最高负责人，一个在军部内部以铁腕和神秘著称的人物。他很少公开露面，所有公开活动都通过代理人完成，但据说他在联邦高层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你怀疑沈渡？”莫遥问。
　　“我没有证据。”裴崇说，“但沈渡是唯一一个，在幽灵行动失败后，主动提出要追查‘深渊’下落的人。他追查‘深渊’的力度，远超其他任何人。这让我觉得，他对‘深渊’的追查，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有某种私人目的。”
　　莫遥沉默了很久，说：“我会查他的。”
　　裴崇没有接话。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花园，沉默了很久。
　　莫遥离开裴崇的宅邸时，已经是傍晚了。他站在庄园门口，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裴砚发了一条消息：“我跟你父亲见了一面。有些事，我需要跟你当面说。”
　　裴砚的回复很快：“我在家等你。”
　　莫遥收起手机，拦了一辆悬浮车，返回公寓。
　　回到公寓时，裴砚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像是等了他很久。莫遥推开门，换了鞋，走到他对面坐下来。
　　“你父亲跟我说了一些事。”莫遥说，“关于幽灵行动，关于一个叫‘灰烬’的组织，关于军部情报局局长沈渡。”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信他？”
　　“我不知道。”莫遥说，“但他说的那些事，跟我查到的线索吻合。幽灵行动的泄露，确实是通过军部情报局的内部IP完成的。而沈渡，确实是追查我追得最紧的人。”
　　裴砚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莫遥，如果这件事牵扯到我父亲，你会怎么做？”
　　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裴砚，我答应过你，等查清楚真相，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现在，真相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但你父亲的事，我不会因为他是你父亲，就放过他。如果证据确凿，我会提交给军事法庭。”
　　裴砚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莫遥，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莫遥。”裴砚没有回头，“如果查到最后，我父亲真的是出卖幽灵小队的幕后黑手，你会恨他吗？”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恨他。但不会恨你。”
　　裴砚没有接话。他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去查沈渡。”
　　莫遥看着他：“你查他？”
　　“我是帝国上将。”裴砚说，“我有权限调取军部情报局的内部资料。如果沈渡真的有问题，我能查出来。”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小心。如果沈渡真的是‘灰烬’的人，你查他，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我知道。”裴砚说，“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莫遥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裴砚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首都星的万家灯火。
　　“裴砚。”莫遥说，“不管最后查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裴砚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