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但是娇妻》北鹤江烙

5、隼 第五章

　　第五章隼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隼”站在门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黑衣人，枪口齐刷刷对准主控室内的两人。机器运转的低鸣声从墙壁深处传来，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莫遥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双手举着，目光却直直地盯着门口那个身影，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警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裴砚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但目光已经将周围的环境扫了一遍。主控室只有一个出入口，门口被堵死了。墙壁是金属的，没有窗户。唯一的退路是头顶的通风管道，但距离太远，在对方的枪口下不可能安全爬上去。
　　裴砚在心里迅速评估了局势：硬拼不是好选择，对方人多，而且占据了有利位置。但束手就擒也不是他的风格。他看了一眼莫遥的侧脸，发现莫遥虽然举着手，但身体并没有绷紧，反而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松弛感。
　　“隼”没有急着下令开枪。他站在门口，隔着兜帽的阴影，打量着莫遥，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深渊’，五年了。你变了不少。”
　　莫遥笑了一下：“是吗？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喜欢躲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隼”没有理会他的讽刺，目光从莫遥身上移开，落在裴砚身上，停顿了一下：“这位是……帝国上将裴砚？有意思。联邦通缉榜第一的‘深渊’，居然嫁给了帝国上将。这个剧本，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裴砚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莫遥：“‘深渊’，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幽灵行动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当年的一切，但有一个条件。”
　　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条件？”
　　“把你藏起来的那份数据交给我。”‘隼’说，“我知道你把它藏在了E-17殖民星。王建军那把钥匙，在你手上吧？交出数据，我可以告诉你当年出卖幽灵小队的幕后黑手是谁。”
　　莫遥看着他，目光幽深：“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隼’说，“你只需要权衡利弊。你一个人，带着一个联邦上将，在我的地盘上，你觉得你们能活着离开吗？”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很难活着离开。”
　　他的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动了。莫遥没有冲向门口，而是猛地侧身，一脚踹在身旁的主控台上。主控台被他踹得歪斜，屏幕碎裂，火花四溅，刺眼的电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晃了一下眼睛，枪口下意识地偏了偏。
　　就在这一瞬间，裴砚也动了。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反手抓住身后墙壁上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着门口的方向猛喷。白色的干粉瞬间弥漫开来，整个主控室被一片浓雾笼罩。
　　“开枪！”‘隼’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一丝恼怒。
　　枪声响起，子弹穿过白雾，打在金属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但莫遥和裴砚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莫遥借着白雾的掩护，矮身滚到主控台后面，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割断了主控台下方的一束电缆。整间主控室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枪声停了，黑衣人失去了目标，不敢贸然开枪，怕误伤自己人。
　　莫遥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像一条蛇，贴着墙壁滑向门口。他听到裴砚的呼吸声，就在他右侧不远处，沉稳而均匀，没有一丝慌乱。
　　“裴砚。”莫遥压低声音，“门口左侧第三个，是他们的头。擒贼先擒王。”
　　“我知道。”裴砚的声音同样低沉，“你掩护我。”
　　莫遥没有回答，但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响指。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涌来——莫遥的信息素“无声深海”全面展开。黑暗中，那股气息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房间，无声无息，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衣人中有几个是Alpha，在深海气息的压迫下，他们的精神域开始剧烈波动，有人甚至握不住枪，武器脱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稳住！”‘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冷意，“他只有一个人，别慌！”
　　但已经晚了。裴砚的身影在黑暗中暴起，如同一道闪电，穿过白雾和黑暗，直扑门口左侧第三个位置。他的动作精准而凶狠，一拳砸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枪脱手飞出去，紧接着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胸口，将那人撞得倒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隼”被裴砚的突袭逼退了一步，但反应极快，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横在身前，挡住了裴砚的下一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莫遥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他的身影从黑暗中闪出，匕首划过两个黑衣人的手腕，精准地挑断了他们的枪带，两把枪同时落地。他没有恋战，一个翻滚，来到裴砚身边，与他背靠背站定。
　　黑暗中，莫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老公，配合不错。”
　　裴砚没有接话，但他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瞬。他反手握住莫遥递过来的匕首，目光锁定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
　　“隼”被两人逼退到走廊里，身后的黑衣人乱成一团。他站在黑暗与光线的交界处，兜帽下的眼睛闪着幽冷的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两个S级Alpha，联手对付我。‘深渊’，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跟人合作了？”
　　莫遥没有回答。他握紧匕首，目光锁定“隼”的身影，随时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但“隼”没有继续交手的意思。他后退了一步，隐入走廊的阴影中，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深渊’，今天的事，我先记下了。你想要的答案，在E-17殖民星地下档案室的备用门后面。王建军给你的那把钥匙，就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但我要提醒你——那扇门后面，不止有答案，还有危险。你自己想清楚。”
　　声音渐远，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黑衣人也在“隼”的示意下迅速撤退，片刻间便散了个干净。
　　主控室里恢复了寂静。白雾渐渐散去，应急灯的光线重新亮起，照亮了满地狼藉的房间。
　　莫遥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看着走廊尽头“隼”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裴砚站在他身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着他。
　　过了很久，莫遥放下匕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
　　“E-17地下档案室的备用门。”莫遥说，“王建军给我的那把钥匙，确实是打开备用门的钥匙。我之前一直不确定，现在他亲口说了，那就八九不离十。”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信他？”
　　“不信。”莫遥说，“但他没有必要骗我。如果他想杀我，刚才就可以动手。他没有动手，说明他想要的东西还在我手上，他需要我活着去把数据取出来。”
　　裴砚点了点头：“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莫遥收起匕首，走到主控台前，拔下数据盘，揣进口袋：“回E-17。打开备用门，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两人没有在灰岩星久留。当晚，他们便离开了“猎隼”的据点，回到了旅馆。第二天一早，莫遥付清了鼹鼠的尾款，两人搭乘一艘货运船，离开了灰岩星。
　　回程的路上，裴砚和莫遥坐在货运船的货舱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沉默了很久。
　　莫遥先开口：“裴砚，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来灰岩星。”莫遥说，“后悔趟这趟浑水。如果昨晚我们没能活着离开，你就死在一个法外之地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莫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一个人查了五年，有没有想过放弃？”
　　莫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过。很多次。尤其是前两年，没有任何线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要不就这样算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那你为什么没有放弃？”
　　莫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那五个兄弟，死在我面前。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裴砚没有接话。货舱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舱壁外回荡。
　　过了很久，裴砚说：“莫遥，等这件事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莫遥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会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找个工作，朝九晚五，下班打打游戏，周末睡个懒觉。挺好的。”
　　裴砚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煮的泡面，我还没尝过。”
　　莫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着这事呢？”
　　“记着。”裴砚说，“你说过，等这件事结束，给我煮一碗。加蛋，不加钱。”
　　莫遥看着他，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软：“行。等这件事结束，我给你煮。加两个蛋。”
　　裴砚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货运船在E-17殖民星的外围停靠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E-17殖民星在袭击后进入了戒严状态，进出需要严格的审批手续。莫遥和裴砚没有走正规港口，而是通过莫遥以前在E-17殖民星留下的一个秘密通道，悄悄潜入了殖民星内部。
　　E-17殖民星的街道上还残留着袭击的痕迹——被炸毁的建筑废墟，焦黑的墙壁，随处可见的弹孔。殖民星的居民们低着头走在街上，脸上带着疲惫和不安。
　　莫遥带着裴砚穿过几条小巷，来到行政中心大楼的废墟前。大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坍塌了大半，但地下部分保存得相对完好。莫遥绕到大楼东侧，找到一扇被碎石掩埋的铁门，搬开几块碎石，露出了门上的锁孔。
　　他掏出那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暗通道。
　　“就是这里。”莫遥说，“地下档案室。”
　　裴砚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通道，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走前面。”
　　“不。”莫遥说，“我熟悉这里，我走前面。你跟在我后面，注意脚下。”
　　裴砚没有坚持，点了点头。莫遥率先走进通道，裴砚紧随其后。通道内黑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纸张腐朽的气味。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老式的转盘锁。莫遥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转盘，金属门发出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档案室，一排排金属货架上堆满了文件盒。灰尘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飞舞，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气息。
　　莫遥走进档案室，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最终停在角落里的一个保险柜上。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保险柜的锁——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没有电子系统，无法破解，只能输入密码。
　　“王建军没有告诉我密码。”莫遥说，“他只给了我这把钥匙。”
　　裴砚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锁孔：“这个保险柜的型号，是联邦军部十年前的标准配置。初始密码通常是出厂序列号的后六位。”
　　莫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保险柜侧面的序列号：“E-17-0042。后六位是……170042？”
　　他输入密码，保险柜的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弹开了。
　　莫遥拉开保险柜的门，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细密的焊缝。
　　莫遥取出金属盒，掂了掂，目光幽深：“这就是王建军藏的东西。”
　　“打开看看。”裴砚说。
　　莫遥用匕首沿着焊缝划开，金属盒弹开，里面放着一枚数据芯片，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莫遥先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幽灵行动，出卖者，代号‘隼’。真名：裴崇。”
　　莫遥盯着那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裴砚，目光复杂。
　　裴砚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问：“怎么了？”
　　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纸条递给裴砚。
　　裴砚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纸条上，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眼睛。
　　裴崇。他的父亲。
　　档案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应急灯的光线在灰尘中闪烁，投下摇晃的影子。莫遥和裴砚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裴砚开口，声音沙哑：“这不可能。”
　　莫遥没有接话。他沉默地看着裴砚，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理解，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王建军写的，不一定就是真相。”莫遥说，“他可能被人误导了，也可能在临死前被人胁迫，故意留下假线索。”
　　裴砚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白。
　　莫遥将纸条收起来，放回金属盒里，连同那枚数据芯片一起装进口袋：“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查。”
　　裴砚没有反对。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跟着莫遥离开了地下档案室。
　　回到秘密通道的出口时，莫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裴砚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