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但是娇妻》北鹤江烙

3、猎隼 第三章

　　第三章猎隼
　　莫遥开始频繁晚归。
　　裴砚没有问，但他注意到莫遥的作息在变化。以前莫遥每天六点半准时到家，现在经常拖到九点、十点，甚至有一次到凌晨才回来。他的游戏设备已经好几天没有打开过了，茶几上那台价值五万的限量版游戏机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裴砚没有催他，也没有追问。他答应给莫遥一个月的时间，就不会去打扰他。但裴砚自己也没有闲着。他通过军部的关系，调取了“猎隼”私人军事公司的详细资料。
　　“猎隼”成立于七年前，注册地是联邦边缘星域的一颗中立行星，主营业务是“安保咨询”和“高风险区域护送”。但实际上，这家公司接的活远不止这些。军部情报系统里有记录，“猎隼”曾多次出现在联邦与赤潮军团交火的敏感区域，充当中间人、运输队、甚至雇佣兵的角色。
　　裴砚注意到一个细节：“猎隼”的创始人兼CEO，是一个代号“隼”的神秘人物。此人从未公开露面，所有商业活动都通过代理人和虚拟账户完成。军部情报系统对“隼”的身份有几种猜测，但都没有确凿证据。
　　裴砚看着屏幕上“隼”的模糊照片——那是一张从监控视频里截取的画面，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裴砚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身影的站姿，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裴砚没有多想，继续往下查。他发现“猎隼”在袭击E-17殖民星之前，曾经在首都星有过一次短暂的活动记录。时间是一个月前——正好是莫遥来到首都星的那一周。
　　裴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调出“猎隼”在首都星的活动轨迹：入境记录显示，“猎隼”的一支小队在莫遥抵达首都星的同一天入境，在首都星停留了三天后离境。他们的入境目的写的是“商业考察”，但裴砚注意到，这支小队在首都星的落脚点，距离莫遥的公司只有两个街区。
　　巧合？还是有人在盯着莫遥？
　　裴砚没有急着下结论。他继续往下查，发现“猎隼”小队在首都星期间，曾经频繁出入一家位于东街的网吧——就是莫遥半夜去过的那家。
　　裴砚盯着那条记录，目光幽深。他想起莫遥半夜去网吧的那个晚上，想起“猎隼”小队也在那家网吧附近活动。莫遥是去网吧见“猎隼”的人？还是去网吧躲“猎隼”的人？
　　裴砚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莫遥和“猎隼”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那天晚上，莫遥又晚归了。他推开门时已经快十一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裴砚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显然等了他很久。
　　莫遥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还没睡？”
　　“等你。”裴砚说，“你今天回来得晚。”
　　莫遥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加班。最近公司事多。”
　　“莫遥。”裴砚看着他，“你公司最近没有项目，你加什么班？”
　　莫遥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司没有项目？你在我公司安插了眼线？”
　　“你公司楼下的监控，我调了。”裴砚没有绕弯子，“你最近一周，每天下午五点之后都会从公司后门离开，然后消失到晚上九、十点才回来。你告诉我，你加的是什么班？”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裴砚，我说过，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可以。”裴砚说，“但我要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有没有危险。”
　　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一点。”
　　裴砚的眉头皱起来：“什么危险？”
　　“E-17的事，比我想象中复杂。”莫遥说，“我原本以为，袭击E-17的人是在找幽灵行动的档案。但后来我发现，他们找的不是档案，而是一个人。”
　　“一个人？谁？”
　　“幽灵小队唯一的幸存者。”
　　裴砚的瞳孔微微一缩。幽灵小队。五年前那支被全军覆没的秘密小队，裴砚虽然不知道行动细节，但他知道幽灵小队的成员名单——六个人，全部阵亡，无一生还。这是军部档案里的记录。
　　“幽灵小队不是全员阵亡了吗？”裴砚问。
　　“官方记录是这样。”莫遥说，“但实际情况不是。当年幽灵小队在执行任务时，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那个人带着一样东西逃了出来，从此下落不明。五年来，赤潮军团一直在找那个人，但一直没有找到。”
　　裴砚沉默了几秒，问：“那个人是谁？”
　　莫遥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裴砚的眼睛，目光平静：“裴砚，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莫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个人，是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莫遥，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莫遥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平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很久，裴砚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幽灵小队的幸存者？”
　　“是。”
　　“那你不是Beta。”
　　“不是。”莫遥承认，“我是S级Alpha，代号‘深渊’。”
　　裴砚的呼吸微微一顿。深渊。联邦通缉榜第一的传奇人物。军部追捕了五年、却始终下落不明的S级Alpha。裴砚曾经参与过追捕行动，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让整个联邦情报系统焦头烂额的“深渊”，就住在自己家里，穿着格子衫和毛绒拖鞋，每天骂骂咧咧地抱怨老板和加班。
　　“你嫁给我，是为了找掩护？”裴砚问。
　　莫遥没有否认：“一开始是。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留在首都星、接近联邦高层的身份。匹配系统给了我一个机会——你的匹配度高达99.7%，这是真实的，我没有动过手脚。嫁给你，是最安全的掩护。”
　　裴砚沉默了很久，问：“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什么？”
　　莫遥看着他，目光认真：“因为我不想骗你了。”
　　裴砚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莫遥，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夜景。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裴砚问：“E-17的袭击，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但不是因为我。”莫遥说，“当年幽灵小队执行任务时，我们找到了一样东西——赤潮军团的一项秘密研究数据。那项研究跟信息素武器有关，如果落到赤潮军团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我把数据带了出来，藏在了E-17殖民星。当年幽灵小队被出卖，就是因为有人想抢这份数据。”
　　“出卖你们的人是谁？”
　　“我还在查。”莫遥说，“但已经有了线索。王建军知道一些内情，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E-17就被袭击了。‘猎隼’是赤潮军团的爪牙，他们在找那份数据。”
　　裴砚转过身来，看着他：“数据藏在E-17哪里？”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能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但我保证，等我查清楚出卖幽灵小队的幕后黑手，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裴砚看着他，没有追问。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莫遥，你一个人查，太危险了。”
　　“我习惯了。”莫遥说，“五年来，我一直是一个人。”
　　裴砚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现在不是了。”
　　莫遥愣了一下。
　　裴砚没有看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你一个人查了五年，没有查清楚。说明对方藏得很深，你一个人撬不动。现在你有我，军部的权限，我的人脉，我的信息素。两个人查，总比你一个人快。”
　　莫遥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裴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联邦通缉榜第一的S级Alpha，你是在包庇一个通缉犯。”
　　“你的通缉令，是五年前签发的。”裴砚说，“如果当年幽灵小队是被出卖的，那你的通缉令本身就是一张废纸。等真相查清楚，通缉令自然会撤销。”
　　莫遥看着他：“你就这么相信我？”
　　裴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莫遥意想不到的话：“你煮的泡面，我还没尝过。等这件事结束，你给我煮一碗。”
　　莫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行。加蛋，不加钱。”
　　裴砚没有接话，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房间：“早点睡。明天你还要上班。”
　　莫遥坐在沙发上，看着裴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笑了笑。他轻声说：“裴砚，你这个人……真是让人没法不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莫遥依然晚归，但裴砚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莫遥在查什么，也知道莫遥面临的危险。他能做的，就是在莫遥回来时，给他留一盏灯，一碗热饭。
　　但裴砚自己也没有闲着。他通过军部的渠道，开始暗中调查五年前幽灵行动的档案。他发现，幽灵行动的审批文件上，有一个他熟悉的名字：裴崇——他的父亲，前任帝国元帅。
　　裴砚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莫遥说过的话：“出卖幽灵小队的人，藏在联邦高层。”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可能也牵涉其中。
　　裴砚没有急着去找父亲对峙。他继续往下查，发现幽灵行动的经费拨付记录里，有一笔款项的来源指向一个私人账户。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一个代号“隼”的神秘人物——猎隼公司的创始人。
　　裴砚盯着那条记录，目光幽深。他有一种直觉，幽灵行动的出卖者，与“猎隼”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而“猎隼”的创始人“隼”，可能就是整件事的关键。
　　裴砚调出“隼”的模糊照片，盯着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看了很久。那个站姿，那种气质，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来。
　　那天晚上，莫遥回来得很晚，已经过了午夜。他推开门，看到裴砚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茶几上还有一碗用保温罩盖着的面。
　　莫遥的脚步顿了一下：“你还没睡？”
　　“等你。”裴砚说，“面是晚上煮的，可能有点坨了。你将就吃。”
　　莫遥走过去，揭开保温罩，看到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有几片午餐肉和青菜。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低头吃了一口。
　　“怎么样？”裴砚问。
　　“还行。”莫遥含含糊糊地说，“就是盐放多了。”
　　“那下次少放点。”
　　莫遥没有接话，低头吃着面。裴砚坐在旁边，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一个吃面，一个看文件，像一对相处多年的老夫妻。
　　莫遥吃完面，放下碗，忽然说：“裴砚，我今天查到了一些东西。”
　　裴砚抬起头：“什么？”
　　“当年出卖幽灵小队的，不是一个人。”莫遥说，“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跟赤潮军团有合作，但它的根基在联邦内部。王建军只是最底层的一个棋子，他负责在E-17殖民星接应‘猎隼’的人。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接应的那批人，就是当年出卖幽灵小队的元凶之一。”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查到这个组织的名字了吗？”
　　莫遥摇了摇头：“还没有。但我查到了一个代号——‘隼’。这个代号在幽灵行动的文件里出现过。‘猎隼’公司的创始人，用的就是这个代号。”
　　裴砚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也查到了这个代号。”
　　莫遥看着他：“你也查了？”
　　“嗯。”裴砚说，“幽灵行动的经费拨付记录里，有一笔款项的来源指向‘隼’的私人账户。‘猎隼’公司，跟幽灵行动有关。”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说：“‘隼’就是出卖幽灵小队的关键人物。只要找到‘隼’，就能查清楚当年的一切。”
　　“你有线索吗？”
　　莫遥摇了摇头：“‘隼’很谨慎，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所有交易都通过代理人和虚拟账户完成。我查了五年，只查到‘猎隼’公司在边缘星域有一个秘密据点，但具体位置还不确定。”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查。”
　　莫遥看着他：“你帮我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被军部知道你跟我合作，你会上军事法庭。”
　　“那就让他们来。”裴砚说，“我裴砚，不怕上军事法庭。”
　　莫遥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裴砚，你这个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裴砚没有接话，站起身来，把碗收进厨房：“早点睡。明天你还要上班。”
　　莫遥坐在沙发上，看着裴砚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嘴角弯了弯。他轻声说：“好。”
　　第二天，裴砚刚到军部，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通讯请求——来自他的父亲，前任帝国元帅裴崇。
　　裴砚看着屏幕上父亲那张严肃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接通了通讯。
　　“爸。”
　　“裴砚。”裴崇的声音苍老而沉稳，“我听说，你最近在查幽灵行动？”
　　裴砚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五年前的幽灵行动，有蹊跷。”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裴崇说：“今晚回家吃饭。我有话跟你说。”
　　裴砚没有拒绝：“好。”
　　挂断通讯后，裴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父亲今晚要告诉他的事情，可能改变一切。
　　但他没有退路。他答应过莫遥，要陪他查清楚真相。而真相，就在前方。
　　那天晚上，裴砚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父亲在首都星郊外的宅邸。临出门前，他给莫遥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有事，晚点回来。厨房有饭，你自己热。”
　　莫遥的回复很快：“好。注意安全。”
　　裴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走进了夜色中。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