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但是娇妻》北鹤江烙

2、深渊的踪迹 第二章

　　第二章深渊的踪迹
　　裴砚等了三天，周承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第四天傍晚，裴砚从军部回来，刚进门就看到莫遥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手里抱着游戏机，正打得热火朝天。听到开门声，莫遥头也不抬：“老公，今天回来挺早啊。”
　　裴砚换了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路过茶几时瞥了一眼那碗泡面——已经坨了，汤都干了，显然放了很久没动过。
　　“你晚饭就吃这个？”
　　“嗯，中午加班，没来得及吃饭，回来泡了一碗。”莫遥说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等我打完这局再吃。”
　　裴砚看了一眼他的游戏屏幕，是一局团队竞技，莫遥的角色正蹲在掩体后面，队友已经死得只剩他一个。裴砚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枚鸡蛋、一把青菜、几片午餐肉。
　　莫遥打完那局，心满意足地放下游戏机，伸了个懒腰，转头就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清汤挂面，卧了两枚荷包蛋，几片午餐肉和青菜码得整整齐齐。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看文件的裴砚：“……你给我煮的？”
　　“你那个泡面已经不能吃了。”裴砚头也不抬，“面煮多了，你帮我分担一碗。”
　　莫遥端着那碗面，低头闻了闻，然后吸溜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老公，你手艺真的不错。以后你做饭，我洗碗，咱们分工明确。”
　　裴砚没有接话，但翻文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莫遥吃完面，主动把碗洗了，又回到沙发上打游戏。裴砚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却没有在看文件。他在等周承的消息。
　　晚上十一点，周承的电话终于来了。
　　“上将，查到了。”周承的声音有些凝重，“莫遥的档案，确实有问题。”
　　裴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说。”
　　“莫遥的户籍记录显示，他出生于E-17殖民星，父母双亡，由祖母抚养长大。但E-17殖民星的人口登记系统在五年前进行过一次大规模数据迁移，迁移过程中，有大量旧档案被标记为‘已销毁’或‘数据丢失’。莫遥的出生记录、学籍记录、家庭成员记录，全部在这次数据迁移中丢失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档案，是后来补录的？”
　　“对。补录时间是四年前。补录人签名是E-17殖民星办事处主任王建军——就是莫遥现在那个上司王总。”
　　裴砚沉默了几秒：“王建军为什么要帮他补录档案？”
　　“这个我查不到。”周承说，“但有一点很蹊跷。王建军在E-17办事处干了十二年，出了名的贪财抠门，但他在四年前突然还清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债务，资金来源不明。”
　　裴砚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周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我通过军部情报系统查了莫遥的通讯记录。他的通讯卡是四年前注册的，注册地址是E-17殖民星，但过去四年里，他从来没有跟E-17殖民星的任何人通过话。他的所有通话记录，都是跟首都星这边的几个号码联系的。我查了那几个号码，全部是加密线路，无法追踪。”
　　裴砚没有说话。周承等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上将，您觉得……莫遥有问题？”
　　“不知道。”裴砚说，“但肯定不是他档案上写的那么简单。”
　　挂断电话后，裴砚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动。他想起莫遥那台价值五万的限量版游戏设备，想起莫遥偶尔接电话时说的那些听不懂的语言，想起月光下莫遥指尖那抹幽蓝色的数据流。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娇妻”身上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但那个秘密是什么，他暂时还看不透。
　　裴砚决定，先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接下来的一周，裴砚开始刻意留意莫遥的日常。
　　他发现莫遥每天出门的时间很固定，七点二十左右离开公寓，但下班回来的时间却不固定——有时候六点半，有时候八点多，偶尔甚至到十点才回来。莫遥的解释是“加班”，但裴砚注意到，莫遥回来晚的那些天，他的游戏设备总是放在客厅茶几上，没有带出门。
　　一个天天加班的人，不带游戏设备去公司，那他在公司干什么？
　　裴砚没有问。他让周承调了莫遥公司楼下的监控记录。结果显示，莫遥每天确实按时到公司，但下午五点之后，他经常会从公司后门离开，然后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有时候一两个小时才回来，有时候直接消失到晚上。
　　裴砚看着那些监控截图，目光幽深。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周承继续盯着。
　　与此同时，军部那边出了一件事。
　　赤潮军团在联邦边境的活动突然频繁起来。情报显示，赤潮军团正在秘密集结一支舰队，目标不明。军部连续召开了三次紧急会议，裴砚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官，压力陡增。
　　那天晚上，裴砚开完会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莫遥没有打游戏，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像是在等他。
　　“你还没睡？”裴砚换了鞋，走进来。
　　“等你呢。”莫遥把牛奶递给他，“你今天回来得晚，我猜你还没吃饭。厨房里给你留了饭，你自己热一下。”
　　裴砚接过牛奶，低头看了一眼——温度正好，不烫不凉。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特意等我？”
　　“也不算特意。”莫遥打了个哈欠，“就是今天游戏更新，没什么好玩的，闲着也是闲着。”
　　裴砚没有拆穿他，端着牛奶走进厨房，打开保温箱，看到里面放着一份饭菜——米饭、清炒时蔬、红烧排骨，卖相不算好看，但闻着挺香。裴砚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假装打哈欠的莫遥，没有说什么，坐下来把饭吃了。
　　莫遥坐在沙发上，余光瞥着裴砚吃饭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那天晚上，裴砚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屏住呼吸，听到客厅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裴砚没有动，闭着眼，仔细听着。脚步声在客厅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向门口，紧接着是门锁轻轻转动的声音——有人出去了。
　　裴砚等了三秒，翻身下床，走到窗边。他看到公寓楼下，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身影正快步走向街角，身形瘦削，步伐轻快。月光下，那个身影的指尖隐约跳跃着一抹幽蓝色的光，转瞬即逝。
　　莫遥。
　　裴砚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没有追出去。他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莫遥像往常一样七点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上班。经过裴砚身边时，他打了个招呼：“早啊老公。”
　　裴砚坐在餐桌前，喝着咖啡，没有抬头：“早。昨晚睡得好吗？”
　　莫遥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挺好的，一觉到天亮。你呢？”
　　裴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也挺好的。”
　　莫遥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裴砚放下咖啡杯，眼神幽深。
　　他拿起手机，给周承发了一条消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莫遥离开公寓，往东街方向。查一下那个方向的监控，看他去了哪里。”
　　十分钟后，周承回复：“查到了。莫遥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进入东街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凌晨一点十二分离开，步行返回公寓。”
　　网吧。裴砚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一个基层文员，半夜不睡觉，跑去网吧待了一个半小时。他去网吧干什么？打游戏？但莫遥明明有一台价值五万的顶配游戏设备，为什么还要去网吧？
　　裴砚没有想通这个问题。但他知道，答案迟早会浮出水面。
　　一周后，答案来了。
　　那天下午，裴砚正在军部开会，周承忽然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地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上将，出事了。E-17殖民星发生武装冲突，一支不明身份的雇佣兵部队袭击了殖民星行政中心，目前伤亡不明。”
　　裴砚的瞳孔微微一缩。E-17殖民星。莫遥的老家。
　　他立刻中断会议，调出E-17殖民星的实时战况。画面显示，行政中心大楼已经被严重破坏，浓烟滚滚，地面上散布着交火的痕迹。一支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部队正在与殖民星安保部队交火，火力压制明显。
　　“雇佣兵的身份查到了吗？”裴砚问。
　　“还没有。”周承说，“但根据他们的武器装备和战术动作来看，不是普通的雇佣兵。可能是赤潮军团的先遣部队。”
　　裴砚沉默了几秒，问：“E-17殖民星的行政办事处，有一个叫王建军的人，他怎么样了？”
　　周承愣了一下，立刻调出信息：“王建军，E-17殖民星办事处主任。根据最新情报，他在袭击发生时正在行政中心内，目前……失联。”
　　裴砚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莫遥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莫遥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老公？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E-17殖民星出事了。”裴砚说，“你老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莫遥的声音依然平静：“哦，那个啊。我看到了，公司群里在传。不过我在首都星，离那边远着呢，没事。”
　　“你那个上司王建军，失联了。”
　　“是吗？”莫遥的语气带着一丝无所谓，“那他运气不太好。不过王总那个人吧，平时作恶多端，说不定是遭报应了。”
　　裴砚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今天早点回来。”
　　“怎么了？”
　　“没什么。”裴砚说，“就是想让你早点回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莫遥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行，那我今天不加班了，六点就到家。老公，你是想我了？”
　　裴砚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六点整，莫遥准时到家。他推开门，看到裴砚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像是等了很久。
　　莫遥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怎么了？今天这么严肃。”
　　裴砚看着他，没有绕弯子：“E-17殖民星的袭击，你知道多少？”
　　莫遥眨了眨眼：“我知道的跟你一样多啊，都是看新闻。”
　　“莫遥。”裴砚的声音沉下来，“你的档案是四年前补录的。补录人是你那个失联的上司王建军。你四年前从E-17来到首都星，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在E-17的过往。你每个月拿着微薄的工资，却用着五万块的游戏设备。你偶尔会接一些我听不懂的电话。你半夜会偷偷出门，去网吧待一个半小时再回来。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
　　莫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裴砚，你真的要现在问这些？”
　　“现在。”裴砚说，“E-17殖民星被袭击，你上司失联，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
　　莫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裴砚，眼神里带着一种裴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裴砚，我确实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我查清楚一些事情。”莫遥说，“E-17的袭击，不是偶然。王建军失联，也不是偶然。有人在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在E-17，王建军知道它在哪，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出事了。”
　　裴砚盯着他：“什么东西？”
　　莫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裴砚意想不到的话：“裴砚，你父亲裴崇元帅，五年前是不是参与过一次代号‘幽灵’的秘密行动？”
　　裴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幽灵行动。那是军部最高机密之一，五年前的一次秘密任务，行动细节至今未解密。裴砚只知道那次行动与追捕联邦通缉榜第一的S级Alpha“深渊”有关，但具体内容，他并不清楚。
　　“你怎么知道幽灵行动？”裴砚的声音沉下来。
　　莫遥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裴砚。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裴砚，你相信我吗？”
　　裴砚没有回答。
　　莫遥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果你相信我，就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查清楚E-17的事，我会把所有真相告诉你。包括我是谁，包括幽灵行动，包括王建军到底知道什么。”
　　裴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多久？”
　　“一个月。”莫遥说，“给我一个月。”
　　裴砚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说：“莫遥，如果你骗我，我不会原谅你。”
　　莫遥笑了笑：“我知道。”
　　那天晚上，莫遥没有打游戏。他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星空，坐了很久。裴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话。
　　三天后，E-17殖民星的袭击事件有了新的进展。联邦情报局确认，袭击殖民星行政中心的雇佣兵部队，隶属于一个代号“猎隼”的私人军事公司。这家公司的幕后金主，指向赤潮军团。
　　但更让裴砚在意的是另一条情报：袭击发生时，行政中心的地下档案室被人闯入过。地下档案室存放着E-17殖民星的大量旧档案，包括五年前数据迁移时被标记为“已销毁”的那些文件。
　　有人在找那些“已销毁”的档案。
　　裴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条情报，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莫遥说的那句话：“有人在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在E-17，王建军知道它在哪。”
　　裴砚拿起手机，给莫遥发了一条消息：“E-17地下档案室被闯入过。有人在你老家找东西。”
　　莫遥的回复很快：“我知道。”
　　裴砚：“你知道？”
　　莫遥：“嗯。我在E-17的同事告诉我了。那个档案室，我以前经常去。里面确实有一些旧档案，但大部分都已经被销毁了。他们能找到的，应该不多。”
　　裴砚：“你在找什么？”
　　莫遥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条：“等我查清楚，再告诉你。”
　　裴砚看着那条消息，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清楚，莫遥的秘密，比他想象中更大。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裴砚不知道莫遥能不能在一个月内查清楚所有事情，但他决定，给他这个时间。
　　因为裴砚有一种直觉，莫遥的秘密，不仅仅关乎莫遥自己。它可能关乎幽灵行动，关乎赤潮军团，甚至关乎联邦最高层的某些人。
　　而裴砚，已经站在了漩涡的边缘。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