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首座听见了我的心声》风落砚边禾

8、闻心再启 第七日

　　第七日夜间，归墟玉的残光无声亮了一瞬。
　　苏渺正要阖眼，腕间旧疤骤然一烫，与玉光共鸣。她尚未回神，窗外便传来一声极低的风啸，，不是风，是剑气。
　　镇外来了人。三个黑衣修士循着玉光摸进巷口，为首的独眼汉子眯眼打量药寮，嘿嘿笑道：“归墟的味儿错不了。沈家那丫头当年散了修为，玉却流落在外，今儿个总算追着了。”
　　他身旁瘦高个迟疑道：“大哥，沧澜宗首座素来护这玉，咱惹得起？”
　　“首座离宗多日，生死不知。”独眼汉子啐一口，“趁他不在，取了玉便走，哪个拦得住。”
　　苏渺在屋里听得真切。她本已封死闻心，可玉光危急，那道门竟自己松动了一线。她咬牙将门推开一道缝，想听清来人底细，孰料闻心之能顺着重开的缝隙，嗡地灌了满耳。
　　先听见的是老妪熟睡的鼾。
　　再听见的是巷口三人计较。
　　而后，她听见了院墙外另一道极沉的心音，，是君无厌。他立在墙根阴影里，气息压得极低，心底翻涌的句子，一字不漏砸进她耳中：
　　“我负她。这一生都还不清。”
　　苏渺指尖一颤。
　　那心音还在续：“当年算定玉能替她挡三魂俱损，我原想阵成便以内元续她命。哪知她自封闻心，玉光灭了，我连救都来不及。我若早一日同她说明，她何至于恨我至此。”
　　独眼汉子已翻进院子，剑尖直指苏渺窗棂。君无厌眸光一厉，袖中剑气将那人逼退三步。
　　苏渺却僵在原地。
　　她听见了。他不是狠心。他是蠢。他算漏了她的玉会灭，算漏了她的信会碎。
　　可蠢，也真真切切伤了她。
　　独眼汉子见院中有人，狞笑道：“好哇，首座竟真在这儿守着。今儿个连玉带人，一并带走！”
　　君无厌不答，剑光如雪卷出。三名黑衣修士且战且退，终叫他一剑逼出巷外，狼狈遁走。
　　院内重归寂静。君无厌收剑回身，却见苏渺倚在门边，脸色雪白。
　　他心头一紧：“你……听见了？”
　　苏渺抬眼，眼底再无从前那点怯，只剩一片冷得透亮的静。她缓缓将闻心之门重新合上，轻声道：“你负我，与我何干。”
　　她转身进屋，门阖上的声响，比任何利刃都利。
　　君无厌立在院中，肩头落了夜露。他想起第四章程里那句“恨极了我”，，如今恨化作了冷，比恨更难焐热。
　　可他听见她那句“与我何干”时，心底竟生出一丝妄念：她既肯听，便还在乎。不在乎的人，连听都嫌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