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首座听见了我的心声》风落砚边禾

7、旧伤与碎忆 伤愈那

　　伤愈那几日，苏渺夜夜梦见祭台。
　　梦里她立在青石上，君无厌的指尖凝着剑诀，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站上去。”阵法轰然启动时，她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不要”，可他的手没有撤回。
　　每回梦到此处，她便惊醒，冷汗浸透中衣。
　　这日午后，老妪坐在院里拣药，随口道：“姑娘这腕上的疤，瞧着不似寻常伤。山上部族的人，倒常有这等印记。”
　　苏渺猛地捂住腕子。她从没同婆婆提过山上，婆婆却一语点中。
　　“婆婆怎知山上部族？”
　　老妪笑道：“老婆子年轻时也给山上仙长送过药，见识过一二。你这疤，像是胎里带，又与某种古玉认主呼应。姑娘，你怕是来历不凡。
　　苏渺垂眸：“婆婆见多识广。可我自小是捡来的，身世是一片空白。”
　　老妪拍拍她手背：“空白才好，往后你自个儿写。”
　　”
　　苏渺垂下眼。她腕间旧疤与怀中归墟玉残光隐隐相缠，一跳一跳，像在应和什么久远的召唤。
　　夜半，梦魇又至。阵法的光将她吞没时，她听见君无厌心底一句极轻的“对不住”，紧接着是更深处一句她从前没听清的引血一落，三魂俱损，三个时辰便要殒命。
　　她在梦里拼出了后半句。
　　原来他早知道。原来他不是狠心，是算漏了什么。
　　苏渺猛地睁眼，呼吸急促。她下意识去寻闻心之能，才记起那道门早叫她自己封死。可即便听不见，她也能猜到，他当年瞒她，是怕她怯阵不肯上祭台。
　　隔壁院里，君无厌似感应到她梦魇，悄然渡了一缕内元过来，替她压住心口翻涌的寒意。苏渺只觉一股暖流裹住神魂，梦里的冰渐渐化了。
　　她不知那是他。只当是夜风温柔。
　　天将亮时，苏渺彻底惊醒，额上全是汗。她扶着榻沿坐起，唇间无意识溢出两个字，，
　　“君无厌。”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
　　门外，正要叩窗的君无厌指尖一顿，整个人僵在阶前。她记得他。她竟还记得他的名。
　　他原以为，她那句“再不愿听见你的心”，是把他也一并删了。
　　檐下风过，归墟玉在他袖中轻轻一烫，像在替他欢喜，又像在替他预警，，她记起他，便也离记起“祭台上他没撤回手”的那日，不远了。
　　君无厌收了手，终究没叩门。他转身走入晨雾，只把那句未出口的“我寻你许久”留在了风里。
　　苏渺抱着膝坐在榻上，望着窗纸上渐渐亮起的天光，一遍遍嚼着方才脱口而出的名姓。
　　她恨他推她入阵。可她更怕的是，恨意底下，竟还压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旧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