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首座听见了我的心声》风落砚边禾

6、他低头 第二日清晨

　　第二日清晨，君无厌不在檐下了。
　　苏渺开门时，门槛边搁着一包药材，叶片还沾着露，是上好的续断与当归。老妪捡起来嗅了嗅，咂嘴道：“这后生倒懂药，姑娘你臂上旧伤正用得着。”
　　苏渺把药包搁在案角，不去碰它。
　　她不知，君无厌天不亮便去镇上赁了间屋，恰在药寮隔壁。他这般守着，既不惊她，又能护她。
　　午后天阴，镇上几个泼皮寻到药寮，见苏渺生得清瘦，便围上来搭讪。为首的黄牙汉子嬉皮笑脸道：“小娘子一个人住？哥哥们闲着，替你挑挑水？”
　　苏渺退后半步，还未开口，那汉子手腕便是一麻，似遭一股无形之力压住，踉跄跌坐在地。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只当撞了邪，骂骂咧咧散了。
　　窗内，苏渺垂眸去看自己腕间旧疤。那疤方才一烫，与归墟玉残光呼应，，方才出手的人，她猜得到是谁。
　　隔壁院里，君无厌收回剑指，面上无波。他这几日灵力耗损得厉害，出手一次便要缓半晌，可护她一事，他从不嫌烦。
　　第三日，宗门弟子寻来了。
　　一名蓝衣弟子叩开药寮的门，拱手道：“这位婆婆，可曾见着一位雪衣仙长？我们首座离宗数日，宗主命我等四处寻访。”
　　老妪还未答，里屋的苏渺已屏住了呼吸。
　　君无厌自隔壁画后转出，淡淡道：“首座离宗，自有要务。你等寻我作甚。”
　　蓝衣弟子骇了一跳，慌忙行礼：“首、首座！您怎在此处？”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禀报。”君无厌眸色一冷，“寻到了，便回去禀报宗主，说本座三日内回宗。”
　　弟子连应数声，退着走了。走到巷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首座，宗主已生疑，三日内必派人查锁灵阵，您……早些回罢。”
　　君无厌“嗯”一声，目送他消失在街角。
　　他转身时，恰撞上苏渺自门内投来的目光。她方才透着窗缝，将他与弟子那番对话听了个全。首座、离宗、锁灵阵，这些字眼像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原以为他不过是路过的小仙长。原来他便是那座将她推入祭台的沧澜宗首座。
　　晚间，君无厌熬了药，盛在粗瓷碗里，轻轻搁在药寮窗台。苏渺推开窗，见碗里药汤冒着热气，他的人却已退到三步外，怕扰她似的。
　　她盯着那碗药，想起从前在听雪轩，也是这般，，他嘴上冷，手里却总给人留一线暖。
　　“你既知我是首座，”她开口，声音不大，“为何还不走？”
　　君无厌立在阴影里，半晌才道：“你既说我不识得，我便从头识你一回。这一回，换我低头。”
　　苏渺指尖掐进掌心。她告诉自己莫信，可那句“换我低头”，像颗石子，落进她封死的心湖，漾开一圈她不愿认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