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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晓相对 晨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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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里,苏渺拎着木桶的手僵在半空。檐下立着的那人雪衣染了夜露,眉目比梦里还冷,却是她闭眼前最后见过的脸。
她认得他。可她不愿认。
“这位仙长,”她把木桶轻轻放下,语气平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我瞧着面生,许是走错了路。药寮不待客,仙长请回罢。”
君无厌喉头动了动。他原备了一肚子话,到她面前却一句也挤不出,只道:“……我不走错。”
“那便奇了。”苏渺弯了弯眼,笑意却不到眼底,“我不识得这位仙长,莫扰我清静。”
她转身便要掩门。
老妪听见动静,拄着拐出来,见檐下立着个雪衣后生,笑骂:“姑娘你这脾气,人家好端端站着,你赶人做甚。后生,进来避避露水。”
君无厌摇头:“不必,我在此处便好。”
老妪打量他两眼,回头冲屋里喊:“姑娘,这后生瞧着也不是歹人,你莫要一味逐客。”
苏渺隔着门道:“婆婆莫管,让他站着。”
老妪啧啧两声,进屋去了。门缝合上那一瞬,苏渺指尖已是一顿,,她分明瞧见那雪衣袖口,露出一截她再熟不过的剑痕。那是首座剑尊的衣,她怎会认错。
可认错又如何。她既说了不识得,便是不识得。
檐外,君无厌仍立着。秋阳爬上他肩头,他望着那扇门,眼底那点空了百年的地方,终于落了实。
他不敢上前。他怕一开口,便惊散这好不容易寻到的影。
傍晚上灯时,老妪又出门晾药,见他还立在原地,不由笑道:“后生,你这般站法,莫不是犯了什么痴?姑娘性子冷,可心不坏,你若真寻她,便堂堂正正进去说句话。”
君无厌低声道:“她说不识得我。”
“她说不识,你便信了?”老妪摇头,“年轻人,女人嘴里的话,十句里九句反着听。你站这一日,她屋里的水声响了三回,分明几次到门边又缩回去。”
君无厌眸光微动。
老妪又道:“你既不肯进,老婆子也不逼。可你总得有个名姓,姑娘日后问起,我好替你圆。”
“君……”他喉头一哽,终是改口,“姓君,单名一个厌字。”
屋里头,苏渺正端着茶盏,听见“君厌”二字,指节便是一白。她把茶盏重重搁回案上,声响惊得老妪回头:“姑娘,烫着了?”
“不妨事。”苏渺垂了眼,“婆婆,往后这人若还来,不必同我提他名姓。”
老妪应了,却偷偷朝檐外挤了挤眼。君无厌立在暮色里,唇角极淡地弯了弯,,这是他百年里,头回为一个外门丫头的冷脸,生出笑意。
夜风起时,苏渺到底没忍住,掀了半扇窗缝。檐下那人仍立着,肩头落了一层薄霜似的银辉。她望着那道影子,想起祭台上他按着阵纹的手,稳得没有分毫撤回的意思。
她猛地合了窗。
她告诉自己,那不过是恨。可恨一个人,何须夜里偷偷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