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婚心动》先锋贰号

25、拒离对谈 贺嘉轩和杨

　　贺嘉轩和杨助理刚从子公司大楼出来，三月的风吹在脸上，格外温和。
　　“贺总，最近的高铁班次是15:10，现在赶过去刚好。”杨助理翻着订票软件，有些迟疑，“原本明天早晨的班次，您今天连轴转了一上午，不再休息调整一下？”
　　贺嘉轩没回头，径直拉开车门，声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订票，现在就走。”
　　杨助理不敢多问，连忙操作订票。他实在想不通，贺总为什么突然要今天回去。总公司那边也没什么着急的事情，他们今天一大早赶过来，视察工厂、听取汇报，一刻都还没歇过，忙的中午都没吃饭，紧赶慢赶，工作刚结束贺总就立马吩咐自己订高铁票，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赶着一样。
　　他偷偷从后视镜打量着贺嘉轩，从没见过老板这般烦躁，他在工作上永远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高铁上，贺嘉轩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不太好。
　　他一大早就收到周亚楠发来的离婚协议书。条款清晰，财产分割如实按照她那天说的那样——婚前协议作废，共同财产平分，公司归他，她只拿分红，后续不干预任何公司事务。
　　那天的结局并不是很好，亲吻结束后，她立马甩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开。之后他们又进入了冷战状态，他一直忙着工作，早出晚归，她也并没有再提起离婚的事情。贺嘉轩以为那天她就是耍点小脾气，等气消了，这件事就翻篇了。
　　可这份协议书，把他的自欺欺人撕得粉碎。

　　回到家已是傍晚，贺嘉轩一路搜寻，最后推开主卧的门。
　　周亚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脸上并没有露怯。
　　贺嘉轩心中那股升腾的气焰，在她这副淡然的注视下，莫名泄了几分。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想说点什么，想质问她，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是周亚楠先开了口：“那份协议书，你看了吗？”
　　贺嘉轩盯着她，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阴冷：“你觉得我会签？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轻易离婚的，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污点。一旦开始就没有结束，就算不合适我也不会离的，我不允许我的人生出现瑕疵。”
　　“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他嗤笑一声，逼近一步，一字一句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周亚楠，这两年婚姻对你来说是什么？说离就离。凭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你对我怎么样？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无情冷漠的人，像一个冷冰冰的机器，我都怀疑你没有感情。”
　　周亚楠并没有被他的话伤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发泄完，才扯扯嘴角，大方地开口：“心里话终于说出来了，除夕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并不是无动于衷的不是吗？对不起，是我亏欠你了，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无法改变。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
　　这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让贺嘉轩崩溃，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他显然是被气到了，口不择言道：“我看你这么迫不及待，一定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那个人是谁？”
　　周亚楠皱起眉，没说话。
　　“是不是苏鹏？”贺嘉轩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这跟苏鹏有什么关系？她懒得解释，只是别过脸，不想再跟他纠缠。
　　可她的沉默在贺嘉轩眼里，却成了默认。
　　“你知道外面那些男人什么心思吗？”贺嘉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讥讽，“他们只想睡你，花你的钱，花言巧语就能把你骗得团团转。那个苏鹏，你说他对你没点其他的心思？”
　　他越说越狠，仿佛要将她所有自尊都踩在脚下：“要不是我，你还能安稳坐在这吗？陈燕早把你赶出去了！”
　　提起陈燕，周亚楠也来气，她冷笑道：“难道你没私心？你不想睡我？你娶我到底什么意图？你不想要公司？说到底，你也是那样的人，别把自己说得有多高尚。”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贺嘉轩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周亚楠已经和他没有心思谈了。她绕过他，往门口走，不想和他待在一个屋里，只想出去透透气。
　　贺嘉轩紧跟着她。
　　“你要去哪？”他在后面喊，脚步声急促。
　　“用不着你管。”周亚楠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你说我凭什么管你？”贺嘉轩在身后咬牙，声音一丝执拗，“我是你老公！我告诉你，只要我不签字，你就永远是我妻子！走到哪儿都是！”
　　周亚楠猛地回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失望和讥诮：“没想到你这么偏执，看来以前都是装的。好了，我爸走了，你也不装了。”
　　“是啊，我都是装的。”贺嘉轩几步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回来，不容分说地低头吻了下去，“我装了这么久，也装够了！”
　　这个吻带着惩罚和占有，没有半分温柔。
　　一吻终了，周亚楠狠狠擦了擦嘴，嘴唇被吻得红肿。她转身就往前走，贺嘉轩在后面跟着。
　　“刘姨！刘姨！”
　　两人拉扯间，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客厅。周亚楠一眼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刘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刘姨已经在厨房隐隐约约听见过道里的争吵声，心里一直忐忑，尽量让自己隐身。此刻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这般情形：男人紧紧拽着女人的胳膊，女人嘴唇红肿，眼里含泪。她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局促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开口：“晚饭已经做好了……”
　　贺嘉轩首先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刘姨，今天没你的事了，你现在就回家吧。”
　　男主人的话落下，刘姨不敢多问，生怕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她连忙解下围裙，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经过周亚楠身边时，也不敢抬头看她。
　　周亚楠还想再说什么，想叫住刘姨，想让她留下来，可回应她的，却是大门关闭的沉重声响。
　　“喊啊，现在，没有人能帮助你了。”贺嘉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
　　“你想干什么？”周亚楠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眼里露出恐惧，手指抠着他的手腕，想把自己的胳膊拽回来。
　　周亚楠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以前的贺嘉轩，是讲道理的、有分寸的。可现在的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狼，偏执、疯狂，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看来这才是他真正的一面，何况他自己也承认了以前都是装的。
　　她后悔刚才气头上说了那些话，如果她没有说破，他至少还会继续装下去，她至少还能安全地体面地筹划离开。可现在，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贺嘉轩看着此刻女人眼里的惧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了头，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哄劝的意味：“别闹了，好不好？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
　　“除了离婚，什么都可以谈。”
　　“那没什么好谈的了。”她别开脸，不想再看他。
　　“那好，”贺嘉轩松了松领口，像是耐着极大的性子，“说说你为什么想离婚。”
　　周亚楠思索了几秒，强迫自己直视他：“我不爱你。你说，你爱我吗？”
　　屋子里一时沉静下来。
　　周亚楠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沉默当成了答案。
　　“所以你也不爱我。”
　　贺嘉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周亚楠看着他，继续道：“我们并不喜欢对方。你说我冷淡，我承认。但我无法改变，也无法满足你的需求。我们这样的婚姻，有必要下去吗？协议书里我什么都不跟你争，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呢？”
　　“我那是气话。”贺嘉轩终于开口，嗓音沙哑，“而且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前两年我们不是生活得很好吗？”
　　“很好吗？”周亚楠扯了扯嘴角，那不过是两个成年人的表演，他演得投入，她有时配合，仅此而已。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想离？与其培养感情为什么不去找个你喜欢的？”
　　“不想离就是不想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看着他，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转而换了个话题，“你是有双重人格吗？”
　　“什么？”贺嘉轩愣了一下。
　　“你现在这么温和地对我说话，是装的吗？”周亚楠一字一句继续说道：“你说前两年都是装的，是真的吗？现在的你和刚才发疯的你，哪个才是真实的你？你对我伪装是为了公司吗？既然得到了，现在为什么还要继续隐藏你真实的情绪呢？你还有什么……在瞒着我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把贺嘉轩问住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别过脸，避开她那真挚诚恳的注视。
　　再次试探的话也让周亚楠心里有些发颤，她的心跳得很快，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多面的，那都是我真实的情绪表达，无所谓伪装。”贺嘉轩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将那些尖锐的问题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这番避重就轻的回答，让周亚楠很是无奈。
　　但至少他没有再次暴怒，此刻男人缓和下来的语气，让她多了几分胆量，甚至生出一丝侥幸，或许他们之间还有和平结束的可能，或许他并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她于是继续说道，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有些秘密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不必非要刨根问底。我们要看到的是未来，与其这样互相消耗，不如都冷静下来，分开好好想想，可以吗？”
　　“分开？”贺嘉轩突然拔高了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你想离开？”
　　“你别冲动可以吗？”周亚楠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我只是说分开冷静一段时间，不是——”
　　“原来你说了一大堆，这就是你的目的？”贺嘉轩打断她，眼神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温度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绕来绕去，你还是想离婚，是不是？”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
　　周亚楠已经明白过来，目前无论如何，他是不打算离婚的。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拖着她报复？是占有？还是那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执念。
　　这让她很苦恼。
　　一看到他，她就忍不住想起陈燕的那些话，她不可能继续和他生活下去，每天对着一张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脸，在猜忌和懊悔中度过，所以她是无论如何也要离婚的。
　　“我们先吃饭吧。”周亚楠缓和了语气，主动退了一步。她不想再去惹怒他，再逼下去，她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贺嘉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许久，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餐厅走。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谁都没有再提离婚，但男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周亚楠脸上，她都忍住了，默默咽下嘴里的饭菜，她心里，早已有了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