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后我成了王府白月光》Carys

3、第 3 章 那天晚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书房。

　　卧房里的烛火燃得只剩了个底，流了一铜盘的烛泪。他洗漱后换了一身月白的中衣，坐在床沿，看着那根紫檀拐杖靠在床头的雕花柱子上。我在妆台前散了发，换了寝衣，借着铜镜的反光偷偷看他。他脊背挺直，肩宽腰窄，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天潢贵胄的贵气也掩不住。

　　我走过去，吹熄了最后一根灯芯。屋里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只余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怕黑吗？”他突然问。
　　“不怕。”我摸黑钻进被子里，躺得笔直，浑身僵硬。床很大，我们中间隔着好大一段距离，但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缓而沉稳。

　　过了许久，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慢慢躺下，动作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他压抑在喉咙里极低的一声闷哼。那条腿，哪怕在夜里，也让他受了不少罪。我心里一紧，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他呼吸一顿，身体瞬间绷紧。

　　“王爷，”我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若是不舒服，你便同我说。我是你妻子，照顾你是本分，你……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

　　黑暗里，他久久没有说话。随后，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力道有些重，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慢慢把我的手拉过去，贴在了他的胸膛上。那里的心跳声，快得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赵王殿下。

　　“好。”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在我额前。

　　那一夜，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牵着手睡到了天亮。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发现我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滚进了他的怀里，脸贴在他肩膀上，而他那条好腿微微曲着，那条有疾的腿平放着，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腰侧。

　　我悄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明沉静的眸子。他早就醒了，正低头看着我。

　　我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要爬起来：“妾身失礼了……”

　　他伸手轻轻按住了我的后背，没让我动，嗓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再躺会儿。”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是从那天早上开始，发现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气氛彻底变了。王爷的书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软榻，榻上铺着我常用的毯子。他练字时，我就在旁边做针线；我看书时，他就在旁边闭目养神。那根紫檀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不再像以前那样透着孤寂，反而带了点从容。

　　几天后，我妹妹沈清瑶递了帖子来拜府。她嫁进王家后，日子过得并不如意，王砚书虽然中了状元，但清贵门第规矩多，婆母又挑剔，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她坐在花厅里，打量着这满室的陈设，又看了看我身上那件最新的云锦褙子，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藏不住。

　　“姐姐如今是飞上枝头了，”她端起茶盏，掩着嘴角，语气酸溜溜的，“可怜妹妹我……”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开始提那事，“若是当初……”

　　“妹妹。”我打断她，端着茶盏，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当初是你哭着求我替你的，这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你若好好过，咱们还是姐妹；若是不好，你便自己立起来。别总想着回头，回头没有路。”

　　她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好说话的姐姐会这般硬气。半晌，她红着眼圈低下了头，再不敢提王家的事。

　　送走她后，我转身回后院。远远地，看见王爷站在月洞门下，拄着拐杖。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碎碎地洒在他肩头。他显然什么都听见了，看着我走近，嘴角微微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方才对她是不是太凶了？”我走到他跟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皱的衣襟。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动作亲昵又自然。然后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轻一重地往院里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今日厨房做了桂花糕。”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我快步跟上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像往后的每一次那样。阳光落在我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风吹过去，满园都是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