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逃兵? 顾时砚凭稿 ...
顾时砚申请进宣传组,理由没有大家后来传的那么高尚。
他就是不想晒。
军训第一天午休,他回寝室换袜子,站在窗边晾衣服,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已经不是原来的后脖颈。陈牧把一大瓶水喝去一半,横躺在椅子上宣布,人类不应该在这样的温度里保持直角。
顾时砚没发表意见,低头看新生群。
宣传组招学生记者的通知刚发出来,需要文字或摄影基础,选上之后统一协调军训岗位。他读到第二行,拇指往回滑了一点。
陈牧从他肩膀后面看见:“你要去?”
“看看。”
“我也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要求读完。陈牧对着“提交原创通讯稿”六个字沉默半晌,决定继续躺着。顾时砚则去书包里找那台旧相机。
相机是家里淘汰下来的,肩带磨得起毛,开机稍慢,拍东西倒还够用。他高中拍过学校活动,写稿不是常事,但看过校刊,知道一篇介绍发生了什么的文章至少该说清哪几件事。
他不觉得自己能靠一张脸混进宣传组。
更不觉得白就算特长。
老师让他试写三百多字,他在操场旁边坐了半小时,记了几段见闻,回去写满一页。初稿交上去,对方圈出他写的一句“同学们精神饱满”。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顾时砚看着那句话,想起陈牧摊在椅子上的样子,没说话。
老师笑了:“你自己都不信。换个具体的。”
他拿回去改,把那一句换成队伍解散后有个学生替陌生同学扶了一下歪掉的帽子。老师读完,点头说可以,再问他愿不愿意交几张试拍。
“办公室是不是有空调?”顾时砚问。
对方先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
“有。也得出去跑,不是全程坐里面。你先想清楚。”
顾时砚说好。
当天晚上,他收到通知,学院与连队审批完成,第二天到宣传组报到。陈牧在宿舍群里给他改了个备注,叫“文明逃兵”,顾时砚看见,直接把自己的昵称改回去。
“你这样没意思。”陈牧说。
“那你替我站军姿?”
“我本来就在站。”
“所以至少得留个人证明制度有别的通道。”
陈牧转过头看他,怀疑这个平时话很少的人是在讽刺自己。
顾时砚已经把相机电池取出来充电。他对别人误解一次玩笑的兴趣,也就维持到这儿。
第二天一早,宣传组办公室门还没开,他先被派去领三脚架。库房老师找钥匙找了十分钟,他拎着一件比自己想象更重的设备走回去,发现办公室的空调停了。
维修人员在查线路。
陈牧发来消息,问阴凉处的生活如何。
顾时砚看着门边的风扇,回了两个字:很好。
随后把手机扣下,不再参与这场交流。
负责带他的高年级学生叫陆衡,建筑学院大三,晒得比教官还黑。他分给顾时砚一张拍摄安排,说上午收素材,午后导照片,晚上配图写简报,中间还得给广播站送稿。
“你会排版吗?”
“一点。”
“很好,以后都会。”
顾时砚看了看纸上的任务,意识到“一点”在这里大概等于可以继续使用。
他问陆衡先做哪一件,学长把相机递给他,指向窗外。
“先看。别急着证明你会。”
这话倒让他舒服些。
他不喜欢刚认识就必须讲很多,也不喜欢站在人群中心解释为什么自己从方阵转到这里来。相机挡在脸前面,提供了一种很正当的沉默。别人问他在做什么,他只需说拍照,大多数人就不会再要求他表现得活泼。
第一轮拍的是队列训练。顾时砚蹲在跑道边,等一排脚步过来。他起初拍得太紧,画面里动作整齐,人脸却都被裁到帽檐。他退两步,又发现背景里的垃圾桶占得太醒目。
陆衡拿过相机翻看,指出哪张能用,哪张要重拍。顾时砚没有争辩,把镜头盖盖好,重新去找位置。
太阳并没有因为他进了宣传组,就给他少留一份。
到上午结束,汗也把领口浸湿了。他回屋喝水,陆衡问后悔没有,他摇头。
“比站军姿好?”
“可以动。”
陆衡笑:“行,这个理由真实。”
午后的电脑桌更拥挤。有人带来一张卡,说里面是四连的照片;另一张是三连;第三张递来时,前两张已经堆在同一个杯垫旁边。陆衡问谁导过,屋里同时响起两个不同的回答。
顾时砚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把三张卡先拿开。
“没备份的放这边。确认导完再放那边,别先格式化。”
“知道哪个是谁的吗?”
“现在不知道,所以先别动。”
他逐张插进去,按文件时间找训练场景,再问拍照的人确认。过程并不神奇,只是慢一点,没把“应该有了”当作已经有了。
等照片归进对应文件夹,老师要找上午的一张旗帜特写,他从目录里点开,很快递过去。陆衡看完目录名,主动拿出一卷纸胶带,把两只收纳盒贴成“待导入”和“已备份”。
“这下你以后不来,我们也能活。”
顾时砚点点头:“这样比较好。”
陆衡被这句很认真的赞同逗笑,把一包饼干丢到桌角,让他饿了自己拆。
顾时砚没有立刻吃。他得先把借来的电池编号记下,不然下午归还时又要分不清。
这天最难的工作反而不是设备。
老师让他采访一个教官,问训练里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问题印在纸上,只有三条,他拿过去,第一句就照着题干问了。
教官答完,等着他继续。
他看第二条。
教官再答。
他看第三条。
访谈不到两分钟便结束。陆衡在旁边拍视频,镜头稳得十分辛苦。
回办公室看回放,老师笑着问:“你是不是把人当问卷填?”
顾时砚看着屏幕,自己也知道太僵。
“他说的和后面的问题有重复,我没再问。”
“那可以顺着他说的问。不一定要把提纲全念完。”
他听了一会儿,重新看录音记录。教官说过一句“谁不舒服要及时说”,他原本只在旁边打了个勾。第二天再碰见教官,他补问了一句,新生是不是特别怕承认撑不住。
这次对方说了很久。
说有人怕掉队,有人怕被笑,也有人只是没分清逞强和坚持。顾时砚拿笔记着,没有再低头找下一条固定问题。
采访回来,老师只说了一句:“这次有人了。”
他把这句话写到工作本的页角,旁边没加解释。
第三天下午,他拍到苏昭搬水。
起初取景框里只有队伍与树影,一个纸箱从右边慢慢进入,接着是第二个纸箱。女生的脸被遮去大半,脚步倒很稳,遇到地上的积水,还特意绕了半步。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行政楼前,对着地图下判断时,也是这种很确信自己能把事情做好的神情。不同的是,今天她显然已经发现箱子比预想重,走到一半,停住调整了一次手。
顾时砚等她重新起步,按下快门。
画面没有谁摆出来的笑,纸箱毛边、攥紧的手、后面挺直的队伍全在。他没有凑过去追问姓名,先把照片留在相机里。陆衡后来从几张中选中这一张,准备放进花絮,又让他找后勤确认当事人愿不愿意使用。
“别因为是在公共活动里,就把人难看的瞬间都拿出去。”
顾时砚点头。
他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自己被发到新生群的那张报到照,已经被人配上了“数学系原来在文学院”的文字。玩笑没有多恶意,但每次遇见不熟的人都得再解释一遍,也确实不轻松。
照片经过田学姐转给苏昭,回话很快。
可以发,但不要写她特别不怕累,她怕。
陆衡笑了半天,把手机递给顾时砚看。他看完,唇角动了一下,将配图文字里那句“轻松搬运”删掉了。
原来她不只会把别人指错路,也知道替自己纠正说明。
当天晚饭,陈牧看见他手上贴着纸胶带留下的毛边,终于不再追问办公室多凉快。顾时砚端着饭坐下,发现室友的军训帽歪着,伸手指了一下。陈牧立刻捂住帽檐,说别拍,顾时砚把相机包往身边收。
“没开机。”
“你们现在看谁都像素材。”
“也不是。”
“什么不拍?”
“人家说不想拍的。”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这个标准不错,随后催他替宿舍拍张正常的合照。顾时砚答应等军训结束,能找一面不堆袜子的墙再拍。
晚上写简报,他比交稿时间早了半小时完成。正文不长,却来回读了几遍。几句看着流畅的东西,他总觉得像借来的脸,放在谁身上都一样。上午那位教官说的话,他反而记得。
于是删了句“青春无惧困难”,保留了一段教官提醒大家不舒服要说。
陆衡路过,停下来读,没说好坏,只指着页脚让他核对日期。
九月六日。
顾时砚改对,保存。
他已经不太想向陈牧证明宣传组有没有比训练轻松了。事情本来就不是按舒服不舒服分完,就永远不再变化。开始时想坐在阴凉里不丢人,接下任务后想把它做完,也不妨碍他第二天照样嫌太阳大。
从办公室回寝室,他路过外语楼,看见公告栏里贴了大学英语分级测试的安排。新生按批次参加,数学学院那批还在后面。他把时间存进日历,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才往宿舍走。
陈牧见他翻词汇书,反应比看见他申请宣传组更大。
“你不是数学特别好?”
“英语又不考数学。”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种成绩好的不都……”
陈牧没说完,看见顾时砚指在书上的那一行,自动停住了。
顾时砚没有解释自己高中怎么学的,也没有拿别的成绩替这门课挽回面子。他在手机里放了一段听力,第一遍没听清,倒回去再听。陈牧起初还凑在旁边,很快也皱起眉,表示这个速度不适合刚从操场活着回来的人类。
顾时砚关掉外放,换上耳机。
他其实最怕的不是别人知道他听不懂,而是别人明明知道他听不懂,还笑着说他一定在谦虚。那会让一件本来只是不会的事,变得仿佛需要证明自己真的不会。
他把没辨认出来的几个词写下来。书页上的黑体字看着很熟,到了耳朵里,却像换了名字。最后弄懂一句,下一句又接不上。顾时砚耐着性子,听到第三遍,额头抵住床沿,终于也生出一点想逃去别的组的心情。
陈牧从床上扔给他一个小枕头。
“别拿头碰。明天宣传组还要使用。”
顾时砚接住,笑了一下,把录音停了。
“你不用嘲笑得这么委婉。”
“我真没嘲笑。你也有不会的,我一下觉得宿舍正常多了。”
窗外有人喊室友的名字,几扇窗同时拉开。顾时砚把耳机绕好,给那页生词夹上签。英语没有突然变容易,但陈牧不再逼他承认自己其实什么都会,他也就能坦然地把书留在桌上。
临睡前,室友们讨论周末要不要去校园转转,顾时砚说还要值班。陈牧说那就顺便把宿舍照拍了,大家去办公室找他。
“先约时间。”
“你是预约挂号吗?”
“免得你们到了我在操场。”
陈牧想想也对,四个人翻手机,凑出一个没有安排的傍晚。这件小事花了不到一分钟,顾时砚在日历里记上,睡前看见那一格,心情反而比临时被人叫出去时轻松。
他不是不想跟人一起做事。
只是把什么时候去、谁会来先说清楚,他更容易真的走出去。
第四天,设备出了一点问题。
打印机卡了纸,老师等着拿广播稿,楼下志愿者来领照片,三件事挤在同一个时刻。顾时砚先告诉楼下的人等五分钟,随后照打印机内侧的步骤打开盖子。他没有硬拽,等滚轮松开才把折起来的纸抽出来。
另一位学姐替他去送了稿。
事情处理完,办公室门口响起一声箱子落地的闷响。顾时砚站起来,看到苏昭。
她背后停着一辆小推车,额前头发湿着,脸上仍有没散的热。她看见他,忽然说了一句:“数学学院。”
顾时砚愣了一下,才接上她补完的话。
“我知道在哪儿了。”
他确实想过再遇见她会说什么,也许是点一下头,或者干脆当作那天已经过去。真正听见这句郑重得像工作汇报的说明,他反倒忍不住笑。
“这次确定?”
“确定。昨天还走过一遍。”
“我后来也找到了。”
“对不起啊,那天地图没看仔细。”
苏昭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终于不像给人指路时那么笃定,却也没有绕着解释。顾时砚把打印纸放下,点点头。
“没事。文学院那边有饮水机,我还接了水。”
她看了他两秒,笑起来。
“这算坏事里找到一点好处?”
“也不至于是什么大坏事。”
门外的秦悦叫她拿推车,她应了一声,转身之前又看看桌上的稿纸。
“你们还真挺忙。”
顾时砚看向一旁刚恢复运转的打印机。
“也有闲的时候。”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比站在太阳底下的人辛苦。苏昭点头,像对这个不抢功劳的回答很满意,推着车走了。
陆衡这才从旁边抬起眼。
“指错路的就是她?”
“嗯。”
“跟你还挺有缘。”
顾时砚没接。他把抽出来的卡纸铺平,发现其中一半干净,顺手折好放到废纸盒。陆衡也没有追着他开玩笑,拿上相机出去了。
傍晚,田学姐送来照片授权的确认名单。顾时砚把那张搬水的照片对应上姓名,才将“经管三连同学”改成了苏昭。
这两个字落在屏幕上,很短,也很亮。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下录。
晚上临走前,老师交代第二天想收一篇写具体人的小稿,不必歌颂,也不用很长。顾时砚把要求记下,合上本子时,里面还夹着那张没用完的打印废纸。
他在背面写了一个标题,又划掉。
人物是谁还没想好。
可第二天到操场,他在人群里找到那个推水车的女生,已经不需要靠她怀里的纸箱了。
晋江纯新人研究生一枚,读研之余兼职写故事,生活费有点不够花,漂亮衣服又想买好多好多,求支持、求收藏,让我一边跟论文较劲,一边攒点新衣服基金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逃兵?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