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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裴烬说，你终于不走了 姜柠一夜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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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柠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两句话。一句是“回去”，一句是“留下”。她把它们放在脑子里，翻过来，翻过去，像在翻一本自己写过的旧书。
天快亮的时候，她从床上坐起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屏幕上还留着昨天打的那行字：“姜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光标在末尾闪。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然后她把“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删掉，重新打了一行。
“姜柠留在这个世界，继续写她想写的故事。”
她看着这行字。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停了两秒。
然后她点了确认。
屏幕亮了一下，那行字从备忘录里消失，化作一道很淡的绿光，散进空气里。
系统响了。
【宿主，你确定了吗？】
“确定了。”
【你留在这个世界，就回不去了。你在现实中的身体，会进入休眠状态。你的小说、你的读者、你的账号，都会停留在你离开的那一刻。】
“我知道。”
【你不后悔？】
姜柠想了想。
“我写过一个角色，”她说，“叫沈砚，他的判词是‘愿为书生，不为棋子’。我写的时候，觉得这句话挺好的。后来我坑了，没给他写完。但现在，他自己选了读书。”
她顿了一下。
“我写过一个角色，叫裴烬。我给他写了一个战死的结局。但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他认死理。”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
“我写了一整个世界，但我没写完。现在我想把它写完。”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的选择已确认。世界线偏移率：0%。】
“嗯。”
【欢迎留下来。】
姜柠站在房间里，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很暖。
她走出房间。
院子里，裴烬正站在石桌旁边。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他看到姜柠，愣了一下。
姜柠站在门口，看着他，没说话。
裴烬看了她两秒。
“你昨晚没睡？”
“没有。”
“想什么了？”
姜柠想了想。
“想我自己的结局。”
裴烬看着她。
“想好了？”
“想好了。”
裴烬把手里东西放在桌上。姜柠这才看清，那是一包糖炒栗子。新买的，还热着。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裴烬说，“街口那家刚开门，我第一个买的。”
姜柠走过去，拿起一颗，剥开，放进嘴里。
裴烬站在对面，看着她。
“所以，”他说，“你的结局是什么？”
姜柠嚼着栗子，看着他。
“我留下来了。”
裴烬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姜柠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的、克制着什么的。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连肩膀都松了。
“你终于不走了。”
姜柠看着他。
“你高兴什么？”
“没什么。”裴烬说，“就是觉得，今天栗子会特别甜。”
姜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栗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裴烬。”
“嗯？”
“我昨天问过你，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姜柠说，“你说你等我。”
裴烬看着她。
“嗯。”
“那我现在不走了。”姜柠说，“你打算怎么办？”
裴烬沉默了一下。
他绕过石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姜柠仰着头看他，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剥完的栗子。
裴烬低头看着她。
“我打算，”他说，“以后每天早上都去买栗子。”
姜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那你记得买热的。”
裴烬点了点头。
“嗯。热的。”
姜柠低头，继续剥栗子。
她剥了两颗，递了一颗给他。裴烬接过去，没吃，拿在手里。
“姜柠。”
“嗯？”
“你写我的时候，给我写了什么结局？”
姜柠剥栗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写裴烬的时候，确实给他写了一个结局。那个结局不太好，她不想说。
“你原本会战死。”她说。
裴烬没说话。
“在原文的最后，你会跟赫连昭打一场，然后战死。”姜柠说，“我写那段的时候，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这种性格的人，死在战场上，是最好的结局。”
裴烬看着她。
“那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姜柠抬起头，看着他。
“不觉得了。”
裴烬没说话。
“我现在觉得，”姜柠说，“你这种人，应该活到最后，每天早上买栗子，然后嫌我写得慢，催我更新。”
裴烬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写得快一点。”
“我尽量。”
姜柠把最后一颗栗子剥完，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壳，站起来。
“走吧。”
“去哪？”
“沈府。”姜柠说，“沈砚说要读书，我得去看看他的书选好了没有。还有沈昭，她昨天说要回沈府处理家事，不知道处理得怎么样了。”
裴烬跟在她身后，走出院子。
街上的阳光很好。卖馄饨的摊子已经开了，老板娘在热气后面招呼客人。姜柠走过的时候，老板娘认出了她，朝她笑了一下。
姜柠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裴烬在后面开口。
“姜柠。”
“嗯？”
“你以后，还会写吗？”
姜柠停下来，回头看他。
“写什么？”
“写我们。”裴烬说，“写这个世界。”
姜柠想了想。
“会。”她说，“但我不会再坑了。”
裴烬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姜柠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写的这些人，现在都是真的了。”
她走在街上，阳光落在她身上。
身后，裴烬跟上来。
“那你今天写什么？”
“今天不写。”姜柠说，“今天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