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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我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从沈府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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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府回来，姜柠没回裴烬安排的院子，一个人沿着京城的主街慢慢走。
天快黑了，街边的铺子陆续掌灯，卖馄饨的摊子支起来，热气腾腾的。她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站了一会儿，买了一包。栗子刚出锅，烫手，她拎着纸袋，一边走一边剥。
剥到第三颗的时候，系统响了。
【宿主，所有核心剧情节点已修复。军粮案、韩愈线、北境线、沈家线，全部稳定。】
“嗯。”
【当前世界线偏移率：5%。】
姜柠剥栗子的手顿了一下。
“5%？”她说，“之前不是说降到0了吗？”
【0%是指核心剧情线。剩下的5%，是宿主自己的剧情线。】
姜柠停下脚步。
“我自己？”
【宿主是这个世界的作者。你写完了所有人，但没写你自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如果你离开，世界线会回到原始状态。】
姜柠站在街上，手里攥着那包栗子，没说话。
旁边卖馄饨的摊主看了她一眼，问她要不要来一碗。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座桥上，她停下来，靠着栏杆，看着河面。
【宿主，你需要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留下来，或者回去。】
姜柠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
“留下来会怎样？”
【如果你留下来，你需要把自己写进这个世界。你的剧情线会和这个世界绑定，永久生效。你改过的所有剧情，都会保留。但你就回不去了。】
“回去呢？”
【如果你回去，你改的剧情会逐渐失效。世界线会在三个月内回到原始状态。沈砚会死，韩愈会被满门抄斩，赫连昭会南下，裴烬会……】
“裴烬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下。
【裴烬会在三年后的一场大战中战死。这是原文的结局。】
姜柠把栗子壳扔进河里。
她站在桥上，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想起自己写《长风渡》的时候，给裴烬写过一个结局。那结局确实不太好。
“系统，”她说，“我写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没写自己？”
【因为作者通常不写自己。】
“那我怎么写？”
【你需要在系统里写一句话，定义你自己的结局。这句话一旦确认，就无法撤销。】
姜柠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袖子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屏幕亮起来，映着她的脸。她看着空白的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她写过太多人的结局了。
沈昭的，沈砚的，韩愈的，赫连月的。她写的时候，很顺。但轮到自己，她不知道怎么写。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姜柠回到现实，继续写小说。”
她看着这行字，没点确认。
又删了。
重新打：
“姜柠留在这个世界，和裴烬在一起。”
她看着这行字，还是没点确认。
又删了。
她靠在桥栏上，闭上眼。
她不是不想留，也不是不想走。她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写《长风渡》的时候，是因为喜欢。后来坑了，是因为数据不好，是因为累，是因为她觉得没人看。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坑掉的那个世界，会变成真的。更没想过，那些角色会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话，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
沈砚说“我想读书”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因为那不在她写的内容里。
裴烬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她也愣了一下。因为那也不在她写的内容里。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有自己的生命了。
而她呢？
她站在桥上，想了很久。
系统又响了。
【宿主，你还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必须做出选择。】
“三天。”姜柠说。
【是的。】
她收起手机，往院子走。
回到院子，裴烬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桌上放着一包糖炒栗子，已经凉了。他看到她回来，站起来。
“你去哪了？”
“走了走。”姜柠说。
裴烬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裴烬没追问。他把桌上那包凉了的栗子拿起来，递给她。
“又买了一包？”
“嗯。”
“那你吃吧。”姜柠说，“我回屋了。”
她转身往房间走。走到门口，裴烬在后面开口。
“姜柠。”
她停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姜柠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裴烬，”她说，“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裴烬沉默了一下。
“你去哪？”
“回我原来的地方。”
裴烬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会回来吗？”
姜柠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落在院子里，裴烬站在石桌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包栗子。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不知道。”姜柠说。
裴烬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
姜柠愣了一下。
“你等我？”
“嗯。”裴烬说，“你写的我，多疑、谨慎、不轻易信人。但你写我的时候，也给我写了一个毛病——认死理。”
他把栗子放在桌上，走近了一步。
“我认定了的事，不会改。”
姜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响了。
【宿主，男主对你的好感度已接近上限。如果你选择离开，他的剧情线会受到影响。】
姜柠在心里说：“闭嘴。”
她看着裴烬。
“我还没决定。”
“我知道。”裴烬说，“你慢慢想。”
他转身回屋了。
姜柠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看着屏幕，想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姜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没点确认。
她收起手机，走进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
三天。
她还有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