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逢屿》一万二千八

10、第 10 章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林念掐着时间出门，到校时教室里人已经来了大半。江屹早已坐在座位上，看见她进来，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林念轻轻点头，放下书包，拿出早读课本。

　　没过多久，顾屿走进教室。他手里捏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书页边角被捏得微微发皱。

　　昨晚回到房间之后，他翻了几道不会的题目。本意不是求知，只是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跨过那条过道。

　　他没有立刻过去，先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

　　林念正低声跟着课本诵读，神情专注，侧脸落在晨光里。江屹偶尔和她低声聊两句，气氛轻松自然。

　　顾屿指尖反复摩挲习题册上的题干，心底反复斟酌。

　　按照约定，在校他们是陌生人。主动上前搭话，就是打破规则。

　　早读下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江屹拿出一道数学题，转头和林念讨论。两人凑在一起，低声演算。

　　顾屿握着练习册，迟疑片刻，起身。

　　脚步跨过过道，停在林念桌边。

　　江屹率先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向他，微微一愣。班里人人都知道顾屿，只是两人从前没有交集。

　　林念听见脚步声，心头一紧，缓缓抬眼。

　　顾屿将练习册轻轻放在桌边，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尽量平淡，像普通同学求助：“这道题，能不能麻烦看一下？”

　　空气安静一瞬。

　　林念垂眸看向习题册，字迹潦草，题干并不复杂。她抬眼，视线撞上他的眼睛，随即飞快移开。

　　他们约定在校陌路。一旦她开口讲解，周围同学看在眼里，流言很快就会滋生。更危险的是，只要对话开启，她苦心筑起的边界便会松动。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轻：“抱歉，我现在没时间。”

　　简单一句话，回绝得干净利落。

　　顾屿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预想过很多回应，却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明明前一刻，她还耐心给江屹讲解习题，不厌其烦。

　　江屹在一旁，有点意外，笑着打圆场：“林念做题思路很清楚的，要不你等会儿再来问问？”

　　林念没有接话，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书本，不再看顾屿。

　　顾屿沉默地收回练习册，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坐下之后，宋知瑶侧过头：“怎么了？题目很难吗？”

　　“没事。”顾屿把练习册丢在桌面，目光落在林念的背影上。

　　心里那股闷意又涌上来。

　　不是题目的问题。

　　是她的区别对待。别人可以，唯独他不行。

　　林念虽然垂着头，却能感知到身后那道沉下来的视线。她紧紧捏着笔，强迫自己静下心看书。

　　她知道这样拒绝，会加重他心里的疑惑。可她别无选择。只要给顾屿一丝机会，所有的克制都会崩塌。

　　预备铃响起，上课。

　　一整节课，顾屿没怎么听课。他时不时望向过道对面，安静看着她认真书写的模样。

　　心底的执拗慢慢生根。

　　一次拒绝不算什么。

　　他还想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