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信息素的味道 永久标 ...
-
永久标记之后,温叙花了整整一个月,才习惯自己身上的味道变了。
从前他的信息素淡得可怜,像一杯兑了太多水的蜂蜜水。如今那里面沁进了霍衍的雪松味,冷冽打底,甜意浮在上面——医生管这个叫"信息素纠缠",医学现象,无关感情。
温叙每天早上醒来,闻到枕头上两个人的味道混在一起,都要恍惚好一会儿。
然后他会掐一下自己,提醒自己:这是标记的副产品,不是爱情。
可是,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比如他的发情期,真的被治好了。紊乱了十几年的旧机器,在霍衍的信息素里找到了河床,两个月,一次发作都没有。体检报告上,腺体等级从D跳到了C+,老医生看着片子,连说了三个"不可思议"。
比如霍衍开始回家吃晚饭了。
从前这个人以公司为家,如今每周至少有五天,晚上七点整,车子准时驶入霍宅。管家说先生把跨国会议都挪到了上午。
比如某个周末的午后,温叙在花园里给茉莉剪枝,剪着剪着眼前发黑——贫血的老毛病——还没来得及扶住什么,一双手已经从背后稳稳托住了他。
"坐。"
霍衍把他按在藤椅上,自己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递到他嘴边。
糖是温叙惯吃的那种,甜度很低,带点薄荷。温叙怔怔地含住,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霍衍穿着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查看他的指甲——刚才剪刀差点划到。
"霍衍。"
"嗯。"
"你不用这样的。"
"哪样?"
温叙说不出来。
是说不用推掉会议,还是说不用记得他的糖,还是说不用在他剪枝的时候"恰好"经过花园——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堆在一起,就像一层温水,慢慢地、不容拒绝地没过头顶。
"我会当真的。"他最后说。声音很小,几乎是对自己说的。
霍衍抬起眼。
午后的光落在他黑色的瞳孔里,那层总是结着的薄冰不知什么时候化了,露出底下温叙从未见过的东西——很深,很静,像湖水终于肯让一个人看见底。
"那就当真。"霍衍说。
那天晚上,温叙翻开小本子,笔尖悬了很久。
第一到第三条守则还在,被他自己划掉的痕迹歪歪扭扭。第四条"欠下的要想办法还"下面,他添了一行新的:
第五条:他说,那就当真。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按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发慌。
——就信一点点。他想。
——信一个指甲盖那么多,应该……不算贪吧。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楼下书房里,霍衍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体检报告。
永久标记满三个月的复查。各项指标好得出奇,腺体功能恢复了大半,医生甚至用红笔批了一行:可考虑逐步减药。
霍衍看了很久,把报告放进抽屉最里层,和另外几份文件放在一起。
他拿起笔,在日程表上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的备注是:下个月,带温叙去南边疗养。
笔尖落下的时候,他后颈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温软了一瞬——那是Enigma在想到自己Omega时,最诚实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