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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永久标记 临时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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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标记之后,温叙乖顺了很多。
乖顺的意思是:不躲早餐了,不锁门了,发情期前夕会主动报备。管家端过去的药他一滴不剩地喝,医生上门他配合得像一件温顺的器物。
霍衍不喜欢这种乖顺。
那件器物上罩着一层壳,壳上写着四个字:两不相欠。临时标记给了三个月的安稳,三个月一到,这个人就打算腺体稳定、解除标记、功成身退,把他霍衍重新归位到"甲方"那一栏里去。
想得美。
周五,家庭医生来做例行检查。检查完,老医生把霍衍单独叫进了书房。
"先生的情况,有点说法。"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温先生腺体先天缺损,紊乱的信息素就像没有河床的水。临时标记等于人工挖了条渠,可渠是临时的,三个月一到,水照样泛滥。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发作了,一次比一次重。"
"说结论。"
"结论有两个。"老医生伸出手指,"一,用药物硬压,压五年,腺体彻底报废,人还能活,但后半辈子离不开镇痛剂,寿命折损,我没法估。二——"
他顿了顿。
"永久标记。让Enigma的信息素在他腺体里生根,相当于给他修一条永久的河床。理论上,紊乱会被根治,身体会慢慢养回来。"
霍衍坐在书桌后面,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理论上的风险呢?"
"永久标记过程本身有风险。"老医生坦言,"温先生的腺体太脆弱,标记时的信息素灌注可能引发排斥。但比药物五年拖死他,这条路好太多。"
"他同意吗?"
"我还没敢说。"老医生苦笑,"温先生那个性格,您比我清楚。他要是觉得这事'麻烦',能当场拒绝。"
霍衍沉默了片刻,说:"我来跟他说。"
那天晚上,温叙在阳台上浇花。霍宅的花园大得离谱,他却只守着阳台上那几盆茉莉,浇得很专注,一棵一棵,慢条斯理。
霍衍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这个人对谁都是一副"我随时可以让位"的样子,唯独对这几盆花,是当成自己的东西在养的。
"温叙。"
温叙回过头。
"医生说,临时标记撑不了多久。"霍衍把老医生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风险、收益、两条路,一个不漏。最后他说,"我提议永久标记。但这不是通知。"
温叙怔住了。
"不是……通知?"
"是请求。"霍衍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你同意,我们就做。你不同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决定权在你。"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茉莉的香气吹散了一层。
温叙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说话。霍衍也不催,就那么等着。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加起来,大概都花在等这个人开口上了。
"霍衍,"温叙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永久标记的Omega,腺体里会留下对方一辈子的印记。解除不掉,洗不掉。如果以后……你遇到真正想共度余生的人,我——"
"温叙。"
霍衍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越过了他们之间保持了很久的、客客气气的半步距离。他抬起手,指腹很轻地擦过温叙的颈侧——那个腺体所在的地方。
"我只问一次。"他说,"你愿不愿意?"
阳台上的灯很暗。
温叙仰着头看他,眼睛里那层总是笼着的、温顺的雾气一点一点散开了,露出底下来不及藏的东西——那里面明明写着"愿意",写了很久了,写了大概比他自己知道的还要久。
可他说出口的却是:"为什么是我?"
不是质问。是真的困惑。一个人困惑到骨子里的时候,连眼神都是软的。
霍衍看着他。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遍。匹配库里优质的Omega排出三条街,他一个都没要,偏偏翻出一沓"不建议婚育"的档案,在最后一页停住了。
后来他明白了。满世界的人看温叙,看的都是"配不上"。只有他看见的,是那个人在满世界的"配不上"里,站得笔直。
"因为你浇花的样子,"霍衍说,"像是在养自己的命。"
"我想让你也那么养自己。"
温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那么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霍衍的手背上。他慌忙去擦,手腕被轻轻握住了。
"所以,"霍衍低声问,"愿不愿意?"
这一次,温叙点了头。
标记做在一个很深的夜里。
过程比临时标记凶险得多——信息素灌注到一半,温叙的腺体果然发生了排斥,高烧,痉挛,冷汗浸透了床单。霍衍全程没停,一边压住翻涌的本能,一边用最稳的信息素一寸一寸安抚过去。
"看着我。"他在温叙最乱的时候抵着他的额头,"温叙,看着我。跟着我的频率呼吸。"
后半夜,排斥终于平息。温叙在他的信息素里昏睡过去,眉头舒展,腺体深处,两股信息素缓慢地、彻底地纠缠在了一起。
霍衍没有睡。
他守在床边,借着微光看那个人的睡颜,然后履行了永久标记赋予Enigma的本能——将自己的信息素频率,永久调成了对方最安稳的波段。
天亮之前,他在心里对昏迷中的温叙说了一句话。
后来这句话,成了贯穿他们一生的契约:
"以后你不舒服,我第一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