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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抱歉 温叙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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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身体很沉,像被温水泡透了。后颈覆着一块微凉的湿毛巾,肿痛消下去大半,只剩腺体深处一阵阵安稳的酥麻——那是临时标记生效后的安抚感,像大雪天有人替他关紧了门窗。
房间里很安静。地毯上的药片被收走了,书端端正正放回床头,水杯里的水是温的。
床边没有人。
温叙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昨晚的记忆捡了回来。捡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他把脸慢慢埋进了枕头里。
腺体上还留着霍衍的信息素。清冽的雪松味,覆盖了他自己那点可怜的信息素,密不透风,像一个无法抵赖的证词。
——他和霍衍,做了标记。
临时标记,三个月后会淡去,医学定义上"不构成实质关系"。可是温叙知道不是这样的。被咬破腺体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太卑劣了,卑劣到他自己都不敢回看。
他在贪恋。
贪恋那道信息素,贪恋那个怀抱,贪恋有人在他烧得最难熬的时候,告诉他"这不叫麻烦"。
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温叙飞快地整理好表情,坐起来:"请进。"
来的是管家,端着早餐和药,动作轻手轻脚:"温先生,先生说您今天不用早起,药我给您拿来了。"
"……他呢?"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走之前交代,您今天不许下床,三餐送进来。"管家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原话。"
温叙垂下眼:"好,谢谢。"
门关上以后,他坐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喝那碗白粥。粥熬得很烂,温度刚好,里面卧着一只剥好的溏心蛋——他只在婚礼那天随口说过一句"溏心的容易咽",此后霍宅的蛋就再没煮老过。
这种好,是最难消受的。
温叙放下碗,取出枕边的小本子。指尖悬在纸页上方停了很久,最终在"霍衍是甲方,不要对他有期待"那行字下面,一笔一划地写:
第四条:欠下的,要想办法还。
写完,他盯着自己先前写的那三行守则,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第一条:不麻烦任何人。第二条:不多要。第三条:病发时躲远点。
每一条都做到了。每一条都在昨夜碎得干干净净。
下午,霍衍提前回来了。
温叙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里等他,坐姿端正得像等待面试。霍衍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昨夜才在崩溃边缘被他标记过的人,此刻端端正正地坐着,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霍先生。"温叙站起来,深深地、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昨晚的事,谢谢你。"
霍衍解袖扣的手停住了。
"给你添麻烦了。"温叙直起身,脸上挂着完美的、得体的微笑,"标记的费用,还有后续的解除手续,请从我的补偿金里扣。三个月内腺体稳定后,我会尽快安排解除——"
"温叙。"
霍衍打断了他。
他站在玄关的光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可温叙莫名觉得,这个人此刻的样子,比昨天深夜踹开他房门时还要吓人。
"你刚醒八个小时。"霍衍说,"烧退了,就急着来跟我算账?"
"不是算账,是……"
"是什么?"
温叙张了张嘴,说不上来。
是啊,是什么?他把一切摊开来算清楚,把人情折算成账目,把那一夜的失控标注成"医疗手段"——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怕。怕昨夜那点温度是真的,怕自己还不起,更怕自己还着还着,就想要更多了。
"抱歉。"他最后说。
霍衍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这个人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上楼,书房,关门。整个晚上没有再出来。
温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到房间,翻开小本子,在"欠下的,要想办法还"后面,补了一行小字:
他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